第406章 给你整个活(1 / 2)

稍许,张公谨从漫长的昏睡与麻药馀韵中彻底清醒过来。

伤口仍疼,但那种萦绕不散的、来自腹内的坠痛与灼烧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清明。

赵子义估摸着他该醒了,便端着个托盘溜达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碗,碗里用烈酒泡着一截紫黑色、明显肿胀的物体。

“张叔,您真牛逼,真乃猛士也!”

赵子义凑到榻前,指着碗里那截病变的阑尾,语气夸张,“瞧瞧,您这肠子都比寻常人粗壮一大圈!连肠子都格外‘硬气’!”

张公谨虚弱地转头,看清那玩意儿是从自己肚子里取出来的。

再听到赵子义这混不吝的比喻。

他又想笑,顿时扯动腹部缝合处,疼得他龇牙咧嘴,脱口骂道:“rnp”

是的,自从贞观六年那次言语大爆发后,这些脏话最初只在少数勋贵中间流传。

奈何脏话的传播力与生命力向来惊人,如今竟已成长安人都会这样的雅言了。

骂归骂,精神头倒是被激起来一些。

他喘了几口气,感受着身上虽痛却不再有那要命绞胀的感觉,眼中泛起劫后馀生的光彩:“老子……真挺过来了?”

“那可不!活蹦乱跳指日可待!伯母还在家等着您回去造人呢!”赵子义笑嘻嘻地接茬,毫无对长辈应有的“敬畏”。

“你……你给老子闭嘴!”

张公谨气得伤口更疼了,吹胡子瞪眼,“老子是你长辈!有……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没大没小!”

“我这不是担心没把你整活,所以提前给你整个活嘛。”

张公谨:

他发誓,赵子义救活了自己一定好好感谢他,感谢完了之后一定要把他抓起来收拾一顿!!!

“行行行,您老消消气,好好养着。”

赵子义见好就收,正色道,“接下来几天得委屈您饿着了,至少五日内,除了一些汤水,不能进食。得让肠子伤口好好愈合。”

“哈哈哈……”张公谨闻言,反而舒心地笑了,虽然笑声因虚弱而断续,“捡回一条命……饿几天算什么?便是饿上十天半月,老子也乐意!”

当夜,不出赵子义和孙思邈所料,张公谨发起了高烧。

这是术后感染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赵子义守在旁边,一边配合孙思邈用药施针,一边继续他那独特的“精神疗法”:

“张叔,您这体温,啧啧,要是两军对阵,您往阵前一站,都不用动手,敌人靠近你都能被烫死!”

赵子义主要还是想张公谨有些精神,所以不停的嘴贱。

但张公谨有些受不了了啊!

此刻他突然特别能体谅李二,陛下常年对着这么个玩意儿,居然还没被气出个好歹来,这份函养和心胸,真真是无人能及啊!

或许是张公谨底子确实雄厚,或许是孙思邈的汤药与针灸起了神效,也或许是赵子义的“嘴贱”意外地调动了他不屈的意志,次日,高热竟真的缓缓退去。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孙思邈再次诊脉后,终于长舒一口气,所有人悬着的心,至此才算真正落了地。

接下来,只需精心护理,等待伤口愈合、元气渐复即可。

邹国公张公谨肠痈绝症被治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长安城。

然而,市井传言在口耳相传中,总免不了添油加醋、越发离奇。

最初的版本还只是“孙神医妙手回春,定国公从旁协助”。

传着传着就成了“孙神医施展道家仙术,定国公亲下阴司与阎罗王赌斗,赢回了邹国公的魂魄”。

到了最后,竟衍生出“定国公赵子义实乃人间活阎王,掌管生死簿,他不想收的人,阴司也莫可奈何”这般荒诞不经的说法。

赵子义听到这些越传越邪乎的流言时,那是极度的无语,甚至怀疑是不是袁天罡那老骗子知道消息后故意编出来的。

无论如何,张公谨从必死的肠痈中活过来,这一事实本身,已足够震撼。

消息随着商旅、信使迅速扩散至大唐各道,一些原本对孙思邈筹建医学院的邀请持观望态度的各地名医、闻听此事后大受震动。

肠痈乃公认的不治之症,竟能被治愈?

这已超越了他们对医道的认知。

不少人当即收拾行囊,带着强烈的好奇与求知欲,启程奔赴蓝田,欲一探究竟。

这边厢,张公谨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张家上下欢喜之馀,却也生出另一桩甜蜜的烦恼。

该如何感谢赵子义这救命的滔天大恩?

送钱财?哪有给首富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