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静静地听着,苍老的手指缓缓捋过雪白的长须,眼神深邃,似在权衡,又似在展望赵子义描绘的那幅宏大图景。
山谷中只闻松涛溪流之声。
片刻之后,孙思邈停下动作,抬眼看向赵子义,神色平静而坚定,只吐出一个字:
“可。”
赵子义:“???”
他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人……您这是……答应了?”
这答应得也太干脆了吧?!
他后面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打算引经据典、分析利弊、甚至打打感情牌,准备进行一番极限拉扯呢!
怎么就……直接答应了?
“答应了。”孙思邈颔首,嘴角甚至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为何不答应?
定国公‘一诺千金’之名,老道亦有耳闻。
国公既敢如此详尽道出这六条,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且有十足把握能做到。
国公所描绘之前景,确能极大推动医道发展,普惠苍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此乃老道毕生所愿,如今既有此等良机与助力,老道……岂有拒绝之理?”
赵子义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有点懵。
您能答应留下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就是……这也太顺利、太痛快了……痛快得让我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啊!
果然,跟真正心怀大爱、目光长远的智者沟通,反而最为简单直接。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好!太好了!”赵子义回过神来,喜不自胜,“如此,便请真人先随晚辈下山,到庄中安顿。医学院的选址、筹建事宜,晚辈立刻着手安排!”
“善。”孙思邈也不矫情,转身便回草庐,将一些紧要的书籍、手稿、珍稀药材打包。
不过半个时辰,便收拾妥当,随赵子义一行人下山,前往蓝田庄子。
路上,赵子义忍不住与孙思邈探讨起一些医学问题。
他毕竟读过这个时代的基础医书,又夹带了不少后世才有的生理卫生、细菌感染等概念,与孙思邈交流起来。
把孙思邈是糊得一愣一愣得。
竟也让这位药王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抚掌称妙,许多以往模糊或未曾深究的关节,竟有壑然开朗之感,对赵子义更是刮目相看。
抵达蓝田庄子,孙思邈的第一印象便是干净。
道路整洁,屋舍井然,沟渠畅通,甚至空气中都少有浑浊之气。
赵子义将他安置在“四合院别墅区”,与李渊、谢弘等人做了邻居。
李渊、谢弘等人听闻药王孙思邈亲至,都是又惊又喜,纷纷亲自前来拜会、迎接。
孙思邈也顺势为他们一一诊脉,检查身体。
令他惊讶的是,这些人虽年事已高,但脉象平稳,气血充盈,身体状态比许多中年人还要好。
细问之下才知,赵子义极为重视养生,不仅在饮食上讲究营养均衡,更传授了一套功法,庄内老人多坚持练习。
孙思邈心中更加笃定,留在此地,于医道、于己身,皆是明智之选。
为表欢迎,赵子义当晚便设宴,邀请众人一同聚饮。
席间,孙思邈看着满桌在寒冬时节依然青翠水灵的各色蔬菜,再次露出讶异之色:“定国公,你这庄子……真乃洞天福地。寒冬腊月,竟能得享如此多新鲜菜蔬,实属难得。”
李渊在一旁哈哈大笑,接口道:“孙真人有所不知,去年这小子就跟老头子我夸口,说往后年年冬天都能让老头子吃上绿菜。
老夫原以为他是哄我开心,谁料他真弄出个什么‘大棚’,靠着日头和地火龙,竟真种出来了!咱们这儿,也就冬天这一季,能尝到这口新鲜。”
孙思邈闻言,看向赵子义的目光又添几分赞许:“小友改良农事,使百姓在青黄不接之时亦可得蔬食补充,亦是活人功德。不知此法……可能推广?”
“已有小规模推广。”赵子义答道。
现在有间酒楼冬季生意好到不行,便是因有新鲜蔬菜供应。
这技术,他已经交给了房玄龄,他家的便在负责供应有间商城的蔬菜。
而房玄龄作为当朝宰相,觉得此法甚好,也在逐步推广。
能够推广也是因为玻璃的价格因产量提升而一降再降。
世家大族也不傻,早已看出赵子义手握低成本量产之法。
玻璃这东西,现在除了当摆设,途毕竟有限,一旦多了,价格自然回落。
不过,玻璃也就在大唐内部价格接地气,通过商队卖外藩的玻璃器皿,价格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