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入天空,冷漠地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
这里是卢瑟企业的双子塔。
他再熟悉不过了,一两年前才在莱昂内尔叔叔的带领下来这里参观过。
不过现在显然没什么参观的功夫。
他能清淅地看见就在东侧塔楼的一处高层露台边缘,一个渺小的黑点正摇摇欲坠。
一个年轻女性。
高空的狂风将她的头发扯得象一团乱麻,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孪
那是生物本能对死亡的抗拒,即便她的大脑已经下达了让自己跳下去的指令。
而在下方
大都会的街道依然车水马龙,但通过警笛声,能看见无数举起的手机摄象头发出亮光,象是一群等待喂食的发光深海鱼,正贪婪地记录着这场高空真人秀。
女人并没有看下面,她死死抓着栏杆,但身体重心已经在这个危险的杠杆上失衡。
她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这座大楼背后那个看不见的资本幽灵嘶吼:“都快滚开!等会我不想砸死你们!让警车把下面拦住!”
声音被风撕碎,只有克拉克听得真切。
她甚至在担心波及无辜。
紧接着,她从肺叶里挤出了最后一点力气,喊出了那句让整个双子塔大楼玻璃幕墙都显得荒谬的遗言:“还有快让莱昂内尔出来看一眼!等我死了————把那该死的绩效考核废除!
!”
克拉克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这是一个连自杀都在担心自己会伤害到路人的善良灵魂。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克拉克脑海中闪过刚才act考场上的那些试题,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似乎是被绩效逼上绝路的职员。
比起面对全副武装的外星怪物,自己将来要面对名为生活与工作的钝刀子,似乎更难防御。
唉
要不还是回农场种玉米吧,至少玉米不会逼你交绩效。
可就在这思绪流转间,下方的声音骤然如潮水上涌,这是属于明日之城对明日之子的呼唤。
“超人!看这边!”
“超人!我们敬爱你!”
“超人!救救她!”
“天啊,我就知道他会来!”
“神迹!快拍下来!”
无数镜头从女人转为了对准超人。
手机闪光灯在正午的阳光下像萤火虫群一样闪铄。
毕竟对地面上的人来说,这是一场免费的再加场演出,是那个刚刚举起波音707的红披风再次展现神迹的时刻。
除了那个女人
她在听到超人”二字的瞬间,脚下便是一颤。
那是恐惧,是被神明注视时的自惭形秽,更是某种绝望的催化剂。
超人来了
那个代表着绝对正义、绝对力量的神来了。
那么那些压榨她的资本家,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决定她生死的人,是不是更加高枕无忧了?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个神来兜底?
她向前迈步,脚后跟已完全悬空。
“这可不好”
克拉克眉心微蹙,身形一晃,来到女人身前。
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光波,他只是将生物力场向外延展,象一层透明的蛋壳,将他和女人包裹在内。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
刺耳的警笛、人群的欢呼
在这一刹那全部由于力场的隔绝而消失殆尽。
此刻,在这六百米的高空,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克拉克温和道:“女士,请看着我。这层力场能隔绝声音,下面的人听不到我们说话。你最近或许经历了很多,或许————”
“你懂什么!超人!”
女人骤然回神,咆哮声在狭窄的静音力场内回荡。
她脸上的妆早已哭花,黑色的眼线液在脸颊上划出两道狼狈的轨迹。
她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人间之神”而感到敬畏,反而因为那种高高在上的完美而感到被羞辱。
在她的泪水与充血的眼球中
那个红蓝色的身影不仅不神圣,反而因为光线的折射而显得扭曲、模糊。
充满了压迫。
“你飞在天上!你甚至不用担心会摔死!”她指着超人,手指因为用力而在颤斗,“你根本不懂我们!”
“就在上周————我在墓地埋葬了我的母亲。那天雨很大,我站在那里直到所有人都离开————”
她声音开始变得破碎,象是在拼凑一段并不完整的回忆。
“我想————我剩下的还有什么?那一刻我发现,我没有家人了。然后我转过身,看到了什么?”
她猛地指向身后那座冰冷的双子塔。
这是卢瑟家族商业帝国的像征。
“我看到的居然是这些?!是在一个小隔间里,像电池一样每上六天班,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然后像只牲口一样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孩子,最后和我母亲一样————被莱昂内尔那该死的绩效考核压榨到高血压心脏病而死去?!”
风虽然被阻隔,但寒意却从这几句话里渗了出来。
“就这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