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
洛克重新望向远处那一栋栋伫立在阳光下的建筑,那里正上演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剧目。
“习惯超人的生活,这对克拉克来说,也是一场必须要独自完成的考试。”
“我们这是继续陪考”。”洛克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被阴影完全复盖,“在地球的育儿文化里,虽然这是一种毫无生产力、纯粹消耗时间的行为,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人才之所以为人。”
“我们有着哪怕毫无逻辑也依然蓬勃的情感。”
“因为是爱,所以才愿意把生命中最无可挽回的时间,变成毫无意义的陪伴。”
卡拉转头看了一眼五米外那位手足无措祈求上帝的考生母亲,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地球人真奇怪。”
“在氪星,如果所谓的试炼”还需要家长在场外陪同,这个后代会被视为基因串行存在严重缺陷,甚至会被剥夺某些社会评级。”
她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跳跃,“我从来不会让丹弗斯夫妇陪着我干这干那————他们也很欣赏我的独立自主。”
“那你应该错过了很多。”
“这里是地球,效率可不是唯一指标。”洛克抿了一口水,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天空,“你得学会把时间浪费”掉。比如盯着一只蚂蚁搬家,或者在路边数过往车辆的单双号。”
“维吉尔他就很喜欢这样。”
“这种无意义”,是维持精神结构不崩塌的承重墙。”
“如果你问克拉克,那你就能知道我会在晚上守着沙发抱着维吉尔看一夜脱口秀打发时间。”
卡拉侧过头,视线重新落在洛克的侧脸上。
不得不说
这个男人她还是看不透。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身躯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淅。
这和她在国立市面对的deo特工、或是面对那些总是如临大敌的将军们截然不同。
在他身边,天塌下来,似乎也只是一通电话或者摇个人就能解决的事。
也许克拉克之所以如此深爱这个看似充满缺陷的世界,并不是因为这些人类本身有多么值得
而是因为在这个物种的样本库里,包含了洛克·肯特这样的存在。
如果人类能孕育出象他这样既能俯视深渊、又愿温柔拥抱尘埃的灵魂,那么这个种族,或许确实值得克拉克为之驻足?
甚至卡拉觉得比起克拉克
反而是
最象人的神,最像神的人。
“这也是“家长”的必修课吗?”
卡拉突然问道,“学会浪费时间?”
“不,这是成年人”的必修课。”洛克随口回答,“在其他人都忙着拯救世界、忙着焦虑恐慌的时候,你依然有底气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喝一瓶两美元的苏打水,或者在堪萨斯的农田里给玉米施肥。”
“因为你知道他们能解决好,并且,你也永远做好了在他们搞砸时为他们兜底的准备。”
“这就是馀然。”
卡拉低头看着手中的易拉罐。
铝合金罐体上映出她有些失神的倒影。
在氪星上
父亲在生离死别前抓着她的肩膀,眼神狂热而绝望,叮嘱她一定要找到表弟,然后复仇,然后活下去,然后光复氪星、最后的最后,去迎战未知————
而在国立市,她是火星猎人的秘密武器。
每时每刻,都在做下一刻要出发拯救世界的准备
她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
但只有偶尔在那个农场的时候她被允许做一个种果树的无用农夫。
“我觉得”
下意识地用小拇指勾了一下鬓角的金色发丝,卡拉往洛克身边的阴影里挪了半寸,“我可能有点喜欢这种浪费”了。
“恩?”
洛克正在思考中午要不要去隔壁街买个热狗给迪奥啃啃,“你说什么?”
“没什么。”
卡拉迅速仰头,一大口冰镇气泡水灌入喉咙。
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刺痛,又带着回甘。
她眯起眼睛,看着烈日下的车流,“我说,这苏打水不错。”
洛克耸耸肩:“当然,这可是你弟弟克拉克唯一推荐的平价品牌,虽然我觉得他只是喜欢这个罐子的红蓝配色。”
卡拉没再接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洛克身侧的阴影里,任由名为松弛感”的引力,将她那颗总是悬在半空的心,轻轻捕获。
气流在耳边撕裂。
克拉克悬停在离地六百米的平流层边缘,生物力场微微震荡,弹开了周围稀薄的云絮。
刚才那阵异常的声波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巨响,而是来自人群
在布莱克先生的辅助下,他如今超级听力分出的频谱中,能自动识别出人群中某种由于极度亢奋引发的心跳过速。
并没有那种心中一紧的廉价反应。
克拉克只是下意识的视线便穿透了云层,自然切开了大都会繁华的表皮。
两座钢化玻璃铸就的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