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
现在的卡拉与洛克会被现代的时间管理大师嗤之以鼻。
这种毫无意义的等待,显然是充斥着某种名为无所事事的奢侈。
洛克依旧懒散地靠在车门边缘,那一侧的车漆被他身后的体温熨得温热。卡拉站在他对面,试图模仿这副姿态,也把自己贴向了车身。
只不过
“你的重心太稳了。”
“如果现在有人撞过来,你大概会纹丝不动,然后把对方像皮球一样弹飞。”
卡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战斗本能
“这里不是战场,卡拉。这是大都会的人行道。”洛克侧过身,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少女僵硬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人类在放松时是软”的。我们会把重心压在一只脚上,会为了舒服而牺牲一点战术反应速度。
“这就叫松弛感”。”
女孩眨了眨眼,听话地垮下肩膀,学着洛克的样子,将重心歪向左侧。
“象这样?”
她歪着头问,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平静的侧脸。
“象个因为没考好而准备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洛克评价道,“不过,比刚才那个氪星女战士”顺眼多了。”
“是吗?”
卡拉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
“其实”她背靠着滚烫的车门,低头看着路面上行人的影子,“我在大学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太严肃了——”
“毕竟,我很难真的融入他们。”
女孩叹了口气,“所以在外面,我大多时候很难放松下来。”
“我有时候很不理解”
“克拉克到底怎么适应的人类社会。”
在卡拉的认知里,就象是一头狮子非要混进羊群里学吃草,还要担心自己吃得不够优雅。
“你来地球多久了卡拉”
“算起来也有十年了吧?”卡拉沉吟着,视线飘向远处的高楼,“我起初降落在大都会郊外,而后被荣恩先生捡到,他带了我一段时间,让我学会了人类的语言文本,后来,我就被丹弗斯夫妇监管,再借着荣恩先生的推荐信进入大学。”
“如果克拉克没出现的话,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平平无奇的生活下去”
“那就不奇怪了卡拉”
洛克收回视线,又从口袋的小罐子里倒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
“在你的眼里,他是卡尔—艾尔,是与你一同的氪星遗孤。”
他将那颗糖扔进嘴里,让清凉的气息稍微冲淡了空气中的焦躁。
“随着时间的流逝,说不定在未来,会有很多人觉得,超人是在扮演”肯特,为了体验凡人的疾苦,或者为了掩盖身份。”
“可在我看来,恰恰相反。”
“他为自己身为人类而感到骄傲,卡拉。这种骄傲不是来自于我很强所以我要保护弱者”这种在云端俯视的傲慢,而是来自于”
“我是人类的一员,而我的族群即便脆弱、嘈杂、有时候还很愚蠢,但他们依旧如此伟大,值得我去守护”。”
“因为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泥垢,还有泥垢下掩盖的金砂。”
洛克笑了一声,自豪的笑。
“这就是克拉克。最象人的神,也是最像神的人。”
“6
”
街道上的车流喧嚣依旧,但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那你呢?洛克先生。”那双海蓝色的眸子象是捕捉到了新的引力源,直直地坠落在洛克的侧脸上,“你是那个引导神象人一样生活”的人吗?”
这是一个越界的问题。
如果说克拉克是努力想要把脚插进泥土里的风筝,那么洛克是什么?
是那个拽着线的线轴?还是那个其实能飞得更高,却因为某种原因甘愿站在地面的同类?
“我?”
“我可没那么伟大。神不需要引导,他们只需要一个吃饭的时候能不被当作异类围观的地方。”洛克自嘲道,“我不是灯塔,卡拉。”
“我只是一个负责确保他们在飞累了的时候,不仅能找到跑道降落,还能顺便喝上一杯热牛奶的地勤人员。”
“地勤人员
”
可那往往是飞行员最信任的人,是起飞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人,也是降落后最渴望见到的人。
卡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怎么了?”
察觉到少女过于直白的注视,洛克挑了挑眉,“我脸上沾到气泡水了?”
“不。”卡拉挠了挠脸颊,“我想说麻烦再给我一瓶气泡水。”
“作为待飞的僚机,我申请补给。”
“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学坏的速度比学会怎么种果树要快得多。”洛克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动作却很诚实。
他侧过身,从带来的冷藏箱里又摸出一罐冒着寒气的气泡水,随手抛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啪。
带着水珠的铝罐稳稳地落入那只纤细却有力的小手中。
“所以”
女孩并没有立刻拉开拉环,只是透视着罐子里不断上升的气泡,“我们就这么站着?不去看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