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应声脱落,打着转朝下方坠去。
失去了竹蜻蜓的升力,松田阵平的身体猛地一沉,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几十米下的河面急坠而去。
“松田一一!!!“我目眦欲裂,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尖叫。“小阵平一一!!“另一边的荻原研二也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瞳孔骤缩,失声大喊,他想冲过去救援,却被另一只翼龙缠住,一时脱不开身。不!不能让他掉下去!
“竹蜻蜒……竹蜻蜓!”我看着松田阵平急速下坠的身影,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没有犹豫,我操控竹蜻蜓,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他下坠的方向俯冲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我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下坠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
松田阵平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狂风将他额前的卷发吹得疯狂舞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此刻也闪过了一丝错愕,但很快,松田阵平在下坠过程中似乎迅速冷静下来,他努力调整姿势,试图减少冲击,但下落的速度太快了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他距离下方翻滚的浑浊河水只有不到十几米,眼看就要狠狠砸进去的瞬间。
“抓住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俯冲到极限,终于险之又险地,一把死死抓住了松田阵平向上伸出的手臂,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我感觉自己的手臂差点被扯脱臼,竹蜻蜓超负荷运转,整个机体都在剧烈颤抖。“呃啊一-!”我咬紧牙关,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往上拉,试图减缓他下坠的趋势,竹蜻蜓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显得无比吃力,我们下落的速度虽然减缓了一些,但依然在不可控制地向下滑落。松田阵平被我抓住手臂,悬在半空,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总是带着懒散或锐利的凫青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了我眦牙咧嘴、拼尽全力的狼狈模样,他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而是用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自己外套的内袋。就在我们距离河面只有不到五米,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的东西,利落地按在了自己头上。那是我最早送给他的那个竹蜻蜓,他竞然一直随身带着。竹蜻蜓的叶片瞬间高速旋转起来。
一股新的升力传来,松田阵平的身体顿时稳住,紧接着开始缓缓上升,我终于松了口气,差点虚脱,抓着他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松田阵平借着竹蜻蜓的升力,一个利落的翻身,重新稳稳地悬浮在了空中,就在他翻身的瞬间,别在他外套口袋边缘的墨镜,因为剧烈的动作,悄然滑落,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噗通”一声,轻响都没激起多少,就没入了下方湍急浑浊的河水中,眨眼消失不见。
“哈……哈…”我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看着安然无恙悬浮在身边的松田阵平,又看了看下方吞噬了墨镜的河水,一时间说不出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小阵平,春子小姐,你们没事吧?!”荻原研二终于击退了纠缠他的翼龙,焦急地飞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松田阵平简短地回答,声音还有些低沉,他看了一眼下方奔流的河水,又抬眼看向我,目光在我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我、我也没事…”我喘匀了气,摇摇头,心有余悸地看着天空中还在盘旋、但似乎被空气·炮的威力震慑、不敢再轻易靠近的剩下几只翼龙,“那些家伙“趁它们没再集结,快走!"松田阵平当机立断。我们三人不再犹豫,也顾不得节省竹蜻蜓的能源,将速度提到最高,朝着与翼龙来袭相反的方向疾飞而去,将那几只不甘的翼龙远远甩在了身后。直到飞出去很远,确认后方再也没有追兵,我们才在一处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河岸边降落,双脚踩上坚实的地面,我才感觉腿有些发软。“得、得救了……”我靠着河边一块大石头,拍着胸口,感觉魂儿才慢慢归位。
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也松了口气,两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荻原研二收起空气·炮,走过来关切地问我:“真的没受伤吧,春子小姐?”“没有,就是吓死了……”我摇摇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松田阵平,又看向他空荡荡的鼻梁和口袋,有些迟疑地开口,“松田君,你的墨镜刚才是不是掉到河里了?”
松田阵平抬手摸了摸此刻空空如也的口袋,似乎才意识到墨镜不见了,他“嗯"了一声,走到河边,看向墨镜掉落的大致位置,河水湍急浑浊,打着旋向下游奔去,哪里还有墨镜的影子。
我也跟过去,看着河水有些犯难,我没有带取物皮包之类的道具,哆啦A梦他们也不在这里,墨镜掉了很难再找回来了,那是松田阵平的东西……而且,刚才他是因为救我才……
“那个……对不起啊。”我小声说,心里有点愧疚,“要不是为了推开我,你的墨镜和竹蜻蜓都不会……”
松田阵平看着少女耷拉着脑袋、一脸自责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地说:“一副墨镜而已,掉了就掉了,没关系。”“可是……”我还想说什么。
“人没事就行。”他打断我,转过身,不再看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