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嘴角的血迹:“想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就黄泉路上去想吧!”
老铁匠突然暴起,剩余两根琴弦同时拨动。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从琴弦上激射而出,闪电般划过紫袍男子的咽喉。男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头颅缓缓滑落,在落地前就被血线中蕴含的诡异能量腐蚀成白骨。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混着血水的泥浆。
隐雾宗修士见状,顿时乱作一团。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瓦解,黑袍修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失去首领的他们不敢再战,纷纷向山顶方向仓皇撤退。几名灵蜕后期的修士勉强维持着镇定,迅速聚在一起,联手祭出一面绣着骷髅图案的黑色阵旗。旗面迎风展开,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幕,将追击的散修们暂时阻隔在外。光幕表面不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隐约可见内里闪烁的符文。
“恐怕他们会传讯求援!”周若渊敏锐地注意到光幕内有人正在焚烧符纸。那符纸燃烧时发出诡异的绿色火焰,升起的青烟在半空中凝聚不散,形成一个个细小的骷髅形状。他的碧玉洞箫在手中转了个圈,箫尾流苏上的水珠甩出一道弧线。
老铁匠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有些虚弱:“无妨。”他转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兴奋的脸,“咱们也需要时间休整,后面还会有恶战。”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晃了晃,铁杖深深插入地面才稳住身体。
许星遥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铁匠,发现他的手掌冰冷如铁,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脉络:“前辈,您……”
老铁匠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玉瓶。瓶塞拔开时,一股辛辣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倒出三粒赤红如血的丹药,每一粒表面都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仰头吞下丹药后,老铁匠的面色稍稍好转,但眉宇间的疲惫依然明显:“老了,不中用了……”他苦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若是二十年前,这一曲《九幽断魂》还不至于让我如此狼狈。”
雨,依旧下个不停。豆大的雨滴打在岩石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众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互相包扎伤口;有的清点着从敌人身上缴获的法器,不时发出惊喜的低呼;更多人只是静静地坐着,或是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或是望恢复灵力,等待下一场战斗的到来。雨水冲刷着战场,将血迹渐渐稀释,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味。
独臂老者带着几个修士在四周警戒,他的双刀插在腰间,右手不时摩挲着刀柄。玄清道长正在给受伤的修士分发丹药,他腰间的葫芦里倒出的药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苏娘子带着女修们收集散落的箭矢,她们的动作很轻,尽量不打扰到休息的同伴……
楚庭城外,隐雾宗驻地。
昏暗的大帐内,青铜灯盏中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左使一把捏碎手中的传讯玉简,碎片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猛地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好大的胆子!”左使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粗糙而刺耳,“区区散修也敢动我隐雾宗的人!来人,立刻点齐三百精锐,本座要亲自踏平四象峰!”
右使抬手按住左使的臂膀,指尖在黑袍上留下几道细微的褶皱:“兄长且慢。”他的声音比左使柔和许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眼下咱们与太始道宗在楚庭城对峙,稍有异动都可能引发大战。此时再与他们辖地内的散修为敌,恐怕……”
“那就放任不管吗?”左使打断道,眼中凶光闪烁,“四象峰据点若失,我们在东南的布局就断了重要一环!”
右使不急不缓地斟了杯茶,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兄长听我说完。在这些散修眼里,隐雾宗毕竟是外来之人。现在这些散修不过就是小打小闹,若咱们大举出兵对付他们……”
“小打小闹?”左使冷笑一声,指向地上玉简的碎片,“连玄根境的厉长老都折在里面了!”
右使轻抿一口茶,继续道:“正因如此,更需谨慎。若我们调集兵力围剿,恐怕会引起东南散修的联合抵抗。散修虽是乌合之众,但若真联合起来,毕竟声势浩大。到时候坏了宗门在东南的大计,那才是……”
左使烦躁地踱了几步:“那依你之见?”
右使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咱们可以找李云松……”
暴雨初歇,四象峰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许星遥站在半山腰的乱石堆上,青衫下摆沾满了泥浆和血渍。他望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山间的晨雾在朝阳下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来了。”周若渊低声道,碧玉洞箫在他指间转了个圈,箫尾流苏上的水珠甩落在草叶上。
许星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一道青虹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眼间已至山前。只不过来人虽身着玄色长袍,但看服饰明显不是隐雾宗的人。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