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鹤金仙盘膝坐在囚室中央。
此刻的她,依旧保持着老妪形态,身上华丽的淡金色仙甲早已在战斗中破损不堪,气息萎靡,脸色苍白。
周身缠绕着数十条淡金色锁链,不仅锁住了她的仙元运转,更不断消磨着她试图凝聚的法则之力。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当看到缓步走入囚室的王道阳时,玄鹤金仙那原本黯淡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
她死死盯着王道阳,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尤其是感应到王道阳身上那虽然内敛,却依旧让她神魂本能颤栗的道韵,以及那股迥异于寻常天道仙的独特气息时,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你…你也是逆道仙?!”玄鹤金仙失声惊呼,声音干涩嘶哑,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可…可你不该…”
王道阳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逆道仙?”这个称谓,他此刻第一次听说,清源的记忆碎片中,竟没有关于逆道仙的记忆!
他走到囚室对面,同样盘膝坐下,与玄鹤金仙隔空相对,神情平静:“何为逆道仙?”
玄鹤金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王道阳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惊疑,有恍然,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看来…道友是初入混沌海不久,对诸天仙道,所知有限。”玄鹤金仙缓缓开口,语气不再是最初的敌视与不甘,反而平缓了许多,带着一种讲述古老秘辛的沧桑感。
“在无尽混沌海,诸天万界之中,仙道修行者,大致可分为两类。”
“其一,便是天道仙。”玄鹤金仙眼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鄙夷神色,“此类仙修,多出身于底蕴深厚的中千世界,甚至传说中的大千世界,乃至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本源真界’。”
“他们自幼便拜入这些大势力门下,修行其传承功法,感悟其界域天道。成仙之后,其仙道根基、法则领悟,乃至未来道途,都与所属世界的‘世界之主’紧密相关。”
“如同大树上的枝丫,依托主干而生,受主干庇护,但也受主干制约。其实力源头,很大程度上借用了所属大世界的天道权柄。类似于宗门世家培养的内核子弟。”
王道阳微微颔首,这与他理解的‘正统’修仙路数有些相似。
“那逆道仙呢?”他问道。
提到‘逆道仙’,玄鹤金仙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骄傲与无尽沧桑的情绪。
“逆道仙…”她一字一顿,声音沉重,“便是指如道友,如老身,如那清源老鬼这般,不依托任何中千世界之主,大千世界之主的道统,不借其天道权柄成道,迈入金仙境界!”
“我们或出身微末小界,或机缘巧合踏入混沌,凭自身毅力、机缘,于混沌海中感悟法则,采集修炼资源,艰难开辟出独属于自身的‘小千世界’!以此界为基,为源,为道场,一步步修行、征战、掠夺、壮大!”
“我们的力量,完全来源于自身与自身世界!我们的道途,由自己开辟!我们的命运,由自己主宰!无需向任何‘世界之主’俯首称臣,无需受任何大势力道统束缚!”
她的声音渐渐激昂,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桀骜与不屈:“可以说,混沌海中,每一位拥有自身小千世界的‘世界之主’,本质上都是‘逆道仙’!我们走的是最艰难、最危险,却也最自由、潜力最不可限量的道路!”
“但是…”玄鹤金仙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苦涩,“逆道仙之路,荆棘密布,十死无生!”
“没有大势力庇护,一切资源需自行在危机四伏的混沌海中抢夺;没有前辈道统指引,修行全凭自身摸索,极易走火入魔或道途断绝……”
“开辟小千世界所需海量资源与凶险,足以让九成九的尝试者灰飞烟灭;即便侥幸开辟成功,还要时刻提防其他逆道仙的掠夺,天道仙势力的打压,以及混沌海中各种未知的恐怖……”
“能最终成长起来,在这混沌海中占据一席之地的逆道仙,万中无一!老身与清源,挣扎了数万年,也不过在这荒芜边缘,堪堪立足罢了。”
说完这些,玄鹤金仙目光灼灼地看着王道阳,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轻易击败她和清源的‘后辈’。
“道友气息浑厚如渊,道基之扎实,潜力之深厚,老身平生仅见!更能引动‘帝源心核’自主相融,道友的逆道仙之路,起步之高,机缘之盛,实属罕见。假以时日,必成太乙,甚至大罗!”
王道阳静静听完,心中对混沌海的格局,终于有了一个相对清淅的认识。
原来自己走的这开辟内天地之路,在这混沌海中,被归为‘逆道仙’一脉。
这条路由艰难,但也正合他意,寄人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