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持剑而立,静静地看着外界那毁天灭地的爆炸,看着那尊万丈法相在光芒中寸寸崩解,看着第五伏波的气息迅速衰弱…
十息!足足十息之后,爆炸的光芒才缓缓散去。
天地重归寂静,猩红月光再次洒落,照亮了下方的万里焦土,而那尊高达一万两千丈,曾威压天地的符骨法相,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白金光芒,在虚空中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残烛。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虚幻到极致的身影,正是第五伏波残存的神魂。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癫狂与暴戾,只剩下无尽的虚弱、茫然、以及深深的绝望。
十二仙符尽毁,符骨法相湮灭,神魂本源燃烧殆尽……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为…为什么……”虚幻的神魂望着不远处的王玄青,声音微不可闻,“吾苦修万载…融合十二仙符…触摸到了那道门坎…为何…会败……”
王玄青收起太阿战剑,剑域悄然消散,他踏空而来,停在第五伏波神魂面前三尺之处,静静地看着这道即将消散的亡魂。
“你的符,很强。”王玄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若只论威能,我不如你。”
“那为何?!”第五伏波神魂微颤。
“你输的,不是修为,不是资源,甚至不是天赋,你输的,是道,我王家的道,强过你的道!”
“道…?!”第五伏波喃喃重复,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万里焦土,看了一眼太渊圣地曾经存在的方向,眼中流下两行虚幻的泪:“祖师…弟子…愧对…”
话音未落,那点白金光芒轻轻一闪,彻底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第五伏波,陨落。
西贺神洲符道魁首,太渊圣地最后一位守护者,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王玄青静立虚空,默然片刻,而后转身,望向玄泽战舰方向,微微躬身:“父亲,幸不辱命。”
玄泽舰桥,王道阳神念化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善!”
一字落下,天地寂然。
猩红月光下,五艘暗金巨舰巍然悬空,舰影如山,投下万丈阴影,笼罩着下方那片归于死寂的万里焦土。
远处,释般若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望着虚空中那道青衫身影,望着那五艘仙魔般的巨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而更远的东方,天柱山巅。
紫玉道台之上,金九曜缓缓睁眼,望向西贺神洲修仙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符骨法相…一剑叩仙门…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道台边缘:“看来,本座倒是小瞧了这些蝼蚁…”
“不过,这样也好;血,流得越多,祭品,就越丰盛。”他缓缓闭目,身下道台裂纹中,那暗红色的光芒,愈发浓郁了。
西贺神洲修仙界,太渊圣地一役,至此落幕……
中央天洲,天机圣地。
如今,此地与寻常仙门景象截然不同。
没有巍峨宫殿,没有灵峰飞瀑,没有弟子修炼的喧嚣。唯有一片仿佛亘古存在的寂静星空,笼罩着下方那片由无数黑色玄石构筑而成的庞大建筑群。
建筑群呈环形分布,中心处,一座高逾万丈,形如倒置九层罗盘的巨塔巍然耸立,塔身无窗,表面密布着仿佛天然生成的星轨纹路。
此乃当今天机圣地内核:窥天塔!
而在此处地底三千丈深处的位置,存在着一个绝不外传的隐秘空间。
天机地牢!
此地说是地牢,却并无寻常牢狱的阴森秽气。空间呈标准的正圆形,直径约百丈,地面、墙壁、穹顶皆由一种名为‘封灵星髓’的深蓝色晶石整体雕琢而成。
晶石之内,有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缓缓流淌,如同将整条星河封存其中,散发出一种幽冷、神秘、仿佛能冻结时空的道韵。
地牢中央,盘膝坐着一名白发青年,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俊,眉宇间依稀残留着曾经的温润与瑞智,但此刻却被一种深沉的木然所取代。
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星纹道袍,白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周身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如蛛网,闪铄着微光的银色纹路在缓缓流动,这些纹路最终汇聚于其眉心,形成一点不断旋转的星辰印记。
此人正是天机圣地当代圣子,古玄机唯一的亲传弟子,古至诚。
在他身下,地面晶石上镌刻着一座繁复到极致的大阵符纹,阵纹并非固定,而是在不断变幻重组,仿佛在临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