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曜不再理会她,重新看向古玄机:“时机将至,王氏来袭,战火一起,生灵涂炭,血煞盈天,正是大阵汲取血魄魂力的最佳时机!届时,还需你亲自坐镇阵眼,统筹全局。”
古玄机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金九曜,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颔首,一道苍老的神念,直接传入金九曜识海:
“阵基已成,只待血引!王氏来得正好,他们与这界域生灵厮杀所迸发的血与魂,都将成为大阵最好的薪柴,待血祭完成,气运沸腾,你我或可窥得那一线超脱之机。”
他的神念中,带着一种亘古的冷漠与对众生如蝼蚁般的漠视。
金九曜眼中光芒微亮,点了点头。他望向远空,那里,似乎已经可以听到战鼓的雷鸣。
“快了…”他低声自语,随即对古玄机与玄阴道:“下去准备吧。玄阴,你重点关注南赡神洲与西贺神洲,尤其是那几个与王家有旧怨的势力,必要时推波助澜。”
“是!”玄阴躬敬应下,而后与古玄机一同,身影缓缓淡去,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天柱山巅,再次只剩下金九曜一人。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愈发深沉,与脚下这座雄山,与这片浩瀚天地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分。
在他的感知中,那幅复盖神洲的血色祭运大阵的虚影,正微微脉动着,如同一个即将苏醒的贪婪巨兽,等待着吞噬亿万生灵,助它的主人踏出那终极一步。
而远方,东胜海域修仙界与凶兽界接壤的无尽虚空中,一道细微的的裂痕,正在界壁之上,悄然蔓延……
东胜海域修仙界,极西之隅。
昔日的葬天墟,那被诸圣地洞穿,又被大乘期封印的天地创口,数十年来,一直如一道横亘于碧波与苍穹之间的狰狞伤疤,沉默地匍匐于海天交接之处。
葬天墟方圆十万里,终年被灰白色的寂灭罡风与空间乱流所笼罩,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远远望上一眼,都会觉得神魂刺痛、道基不稳。
葬天墟外围,更有当年十位大乘修士联手布下的“九霄封魔大阵”,九根粗如山岳的青铜镇墟柱扎根于深海,柱身符文流转不休,日夜抽取天地灵机,化为九道横跨天际的璀灿光幕,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整个葬天墟信道牢牢封锁。
此地,早已被道盟划为绝禁死域,寻常修士严禁踏足。唯有隶属天柱山第一军团的精锐,驻扎于三千里外的镇墟堡,常年监视此地,以防不测。
镇墟堡,通体以深海玄铁混合镇魔石铸就,形如一头匍匐的巨龟,背甲上林立着无数灵源炮台与观测法阵。
此刻,堡内中央大殿,第一军军主尉迟元辰正与几名副将研究最新的海域布防图。
尉迟元辰,渡劫初期修为,身披天罡玄甲,面容刚毅如铁石,一双虎目开合间精光四射,周身煞气凝而不散,乃是金九曜麾下,一步步厮杀上位的悍将。
“军主,近三月来,葬天墟外围寂灭罡风强度似有异常衰减,监测法阵第十七、三十九号节点,共捕捉到七次不明空间涟漪,强度均超出以往记录。”一名负责监测的元婴期校尉手持玉简,躬敬汇报。
尉迟元辰眉头微蹙,盯着眼前悬浮的光幕舆图,上面代表着葬天墟的局域,正闪铄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可曾探明原因?是否与近期传言的‘凶兽界异动’有关?”
“回军主,涟漪源头极深,似在封印之内,监测法阵难以穿透‘九霄封魔大阵’深入探查。是否需向上禀报,申请阵灵殿大修士前来详查?”副将建议道。
尉迟元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总殿近日忙于筹办神洲试炼,各地皆有异动传闻,未必顾得上此处。加强监视即可,传令各营,警戒等级提至‘玄’级,轮值修士增加一倍,所有防御、攻击阵法激活,随时可发动攻击。”
自从归入金九曜麾下,他行事愈发自信,此地有“九霄封魔大阵”封锁,内有寂灭罡风与空间乱流这等天险,外有他麾下百万第一军团精锐镇守。
即便真有不长眼的域外邪魔想从这昔日的信道入侵,他也自信能将其拒之门外,甚至反推回去。
然而,他话音落下不过半炷香时间…
“轰!!!”一声仿佛源自世界根基处的恐怖轰鸣,毫无征兆地自葬天墟深处爆发!那声音并非通过虚空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仿佛亿万雷霆在同一刻于识海中炸响!
整个镇墟堡剧烈摇晃,无数尘灰簌簌而下,殿内光幕瞬间雪花般闪铄,大半监测法阵在同一刻失灵!
“怎么回事?!”尉迟元辰霍然起身,脸色骤变,身形一闪已至堡顶了望台。
只见远处那终年灰白混沌的葬天墟局域,此刻已被一种粘稠如墨般的“黑暗”所吞噬!那黑暗并非单纯的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