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雨巷里的空城计(1 / 2)

雨越下越密,将天津卫的法租界死死地罩在其中。

起士林咖啡馆二楼的窗玻璃上,水珠蜿蜒爬行,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水流,扭曲了窗外的世界。

林晚右手的手指,依然紧紧地扣在莫辛纳甘步枪的扳机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黏稠感。

留声机里,周璇那甜腻的嗓音依然在唱着《夜上海》,但这靡靡之音此刻听起来,却象是一首悲凉的安魂曲。

楼下的街道上,几十名穿着黑色雨衣的日本宪兵,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黑狼,将那个印着“公董局工程处”标志的黄色帆布帐篷围得水泄不通。

剌刀在路灯和雨水的交相辉映下,泛着一层惨白的光。

松本琴江站在雨伞下,那身深蓝色的军装呢子大衣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挺括。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掀开。”

松本琴江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极度压抑的寂静中,却如同冰块碎裂般清淅。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黄色帆布的边缘。

伴随着“哗啦”一声粗暴的撕裂声。

那个用来屏蔽视线的简易施工帐篷被狠狠地扯飞,象是一块破抹布般被扔进了泥水里。

林晚的食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骨节泛出苍白色。

她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只要陈墨和张金凤的身影暴露在宪兵的枪口下。

她就会在零点五秒内射穿松本琴江的头颅,然后用剩下的子弹为他们铺出一条血路。

然而,当那块黄色的帆布被掀开后,街道上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交火,也没有特工被捕时的殊死搏斗。

帐篷底下的那片积水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块被撬开了一半的生锈铸铁井盖,象是一张嘲弄的嘴,黑洞洞地朝着天空敞开。

井口旁边,静静地躺着那台沉重的德国液压剪,剪口的钨钢刀刃上还沾着一抹刚刚切断生铁时留下的金属碎屑。

雨水顺着下水道的入口“哗啦啦”地灌进去,发出空洞的回响。

松本琴江脸上的那一丝愉悦瞬间凝固了,她猛地向前跨出两步,高跟鞋踩在泥水里,溅起的污水弄脏了她一尘不染的皮鞋。

她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那个黑黝黝的下水道入口,眼睛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课长!”带队的宪兵小队长惊呼一声,“他们……他们逃进下水道了!”

“八嘎!”

松本琴江猛地转过身。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脑海中疯狂地复盘着刚才的一切。

法董局的公函、光天化日之下的抢修、下水道的入口……

“这是一个局。”

松本琴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经济学思维和心理学预判,在这一刻,被对手当成了最锋利的武器,反向刺入了她的心脏。

“他知道我会查法租界的公函,他知道我会看穿他们企图从下水道挖进金库的阴谋。”

松本琴江的双手在雨衣口袋里紧紧握成拳头

“他用这个极其高调、极其合理的破绽,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把我,还有平和洋行外围所有的精锐暗哨,全都吸引到了这个毫无意义的泥坑旁边!”

“这是明修栈道!”

松本琴江猛地抬起头,目光象是一把刀子般射向了那栋坚固的平和洋行大楼。

“他根本就没打算从下水道进去!他是在调虎离山!立刻封锁洋行所有的出口!跟我进去!”

……

与此同时,距离戈登路两条街之外的法租界地下主排污干道里。

陈墨和张金凤正蹚着齐膝深的浑浊污水,向着与平和洋行截然相反的方向快速撤离。

下水道里的气味依然令人作呕,但陈墨的呼吸却十分平稳。

他那张涂了些许煤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眼神中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

“老陈。”张金凤走在前面,用手电筒照着脚下湿滑的道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咱们费了那么大劲,弄来了公函,搞来了液压剪,好不容易把那铁栅栏剪断了一根,怎么就突然撤了?刚才只要再给俺十分钟,我就能把那个通风函洞掏出一个能过人的窟窿来!”

“如果再多待十分钟,你我就成了松本琴江枪口下的烂泥了。”

陈墨的声音在空荡的管壁间回荡。

“老张,你以为我们刚才是在挖地道?”

陈墨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我们刚才,是在敲门。”

“敲门?”张金凤一头雾水。

“松本琴江是个极度自负的女人。她把整个天津卫当成她的帐本,任何一笔不在她预算内的开支,都会引起她的警觉。”

陈墨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这是在租界的林荫道上散步。

“当我们伪装成公董局的工人,大摇大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