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轰！！！”

先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

紧接着，废弃的枯井像被地底巨人狠狠踹了一脚，井口的碎石杂草炸向四方！

一道粗壮无比、裹挟着刺眼黄绿色毒瘴的灰白烟柱。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悍然喷发，直冲云宵！

那烟柱足有十几迈克尔，在寒风中迅速扩散，并未消散。

而是象一团巨大的蘑菇云，笼罩了半个村庄。

“纳……尼？！”

小野寺信脸上那种学者式的从容与冷漠瞬间冰裂，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手腕一软，那枚精密的银色秒表脱手坠落。

表链挂在指间，表壳在寒风中无助地来回晃荡，象他此刻疯狂摆动的心跳。

“氯化铵颗粒？！”

作为毒气战的专家。

他几乎本能地辨识出那标志性的白烟成分，声音因极度错愕而变调。

“他们……他们在地下用了氨水中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储备？！”

“疯子……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小野寺信失神地喃喃。

他比谁都清楚，在封闭空间进行如此剧烈的中和反应，瞬间产生的高温高压和缺氧，足以先一步杀死实施者自己！

“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然而，致命的危机已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

那团被地底力量“喷射”出来的混合毒云，并未如常理般在高空稀释。

反而在低空形成了一片沉甸甸的、缓缓移动的死亡之雾。

今天的风向是西北风。

而那口枯井的位置，恰好位于日军前沿包围圈的侧翼。

随着风向的一个微小偏转。

它不再飘向无人的旷野。

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尸鬼，慢悠悠却方向明确地，扑向了日军第二步兵大队据守的战壕！

“巴嘎！风向变了！”

战壕里，一名日军中尉的尖叫变了调，他猛地拍打身旁士兵的钢盔。

“防毒面具！全体佩戴！快！！”

但是来不及了。

那团白雾移动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它象是一只贪婪的白色幽灵，瞬间吞没了最前沿的两个机枪阵地。

“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

“喉咙……烧起来了……”

非人的惨嚎瞬间从白雾笼罩处迸发，撕碎了战场虚假的寂静。

那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恐惧，让后方听到的士兵都不寒而栗。

尽管配备了防毒面具，但许多士兵在先前等待“胜利”的松懈期，为求舒适摘下了面具。

这致命的侥幸心理，此刻成了索命的绞索——生死界限，往往就在那毫无防备的几口呼吸之间。

即便戴上了面具的士兵也不好受。

那白雾里含有超浓度氨气，这种强硷性气体瞬间饱和了滤毒罐的硷性滤毒层。

后续的毒雾直接穿透滤层，对呼吸道有着极强的刺激性，普通滤毒罐根本扛不住这种短时间的超负载冲击。

战壕里乱成一团。

有的士兵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有的士兵因为眼睛被灼伤而胡乱开枪。

“蠢货！”

松平秀一怒吼如同炸雷。

他一步跨前，钢铁般的手掌狠狠揪住小野寺信博士白大褂的衣领，几乎将双脚离地的对方提到自己面前，眼中喷涌着暴怒与杀意。

“你引以为傲的科学！你计算的完美模型！就是把毒气送到我帝国勇士的头上吗？！”

“这……这是意外……”小野寺信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辩解，“那个陈墨……他懂化学……他利用了热对流……”

“闭嘴！”

松平秀一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在冰冷的雪地上。

“立刻让你的防化队顶上去！堵住那个井口！如果毒气继续扩散，我就在下一波毒气到来前，亲手柄你扔进那口井里！”

……

地下，生死一线。

呛人白雾的浓度，终于在以生命为代价的“抽吸”后，逐渐稀薄下来。

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浓烈的氨臭、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那是致命毒气残留的警告。

陈墨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波操作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体力。

防毒面具的橡胶边缘紧紧勒进皮肉，视窗玻璃完全被汗水和呼吸的冷凝水糊住，一片模糊。

他艰难地抬手，将面具扯开一道缝隙，冰冷的空气混着恶臭涌入，让他稍稍清醒。

随即他倒出里面的积水，重新戴上。

“检查伤亡。”陈墨的声音极其微弱。

白琳和几个卫生员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这里有两个没气了！脉搏微弱！一组过来做心肺复苏！”

一个卫生员带着哭腔喊道。

“芥子气灼伤！手臂开始起疱溃烂了！快拿漂白粉溶液和绷带来！”

另一个声音更加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