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砰!
福尔曼肥厚的手掌狠狠拍在雕花实木桌面上,沉闷的巨响震得桌角银质墨水瓶微微晃动,反衝力顺著手臂窜上脸颊,堆起的肥肉簌簌颤抖,像一摊晃动的猪油。
“十六个全甲士兵!里头还有八个精锐老兵,会被一群穷掉渣的土匪截杀?放你妈的屁!就是十六头猪套上全套板甲,也能拱翻五倍数量的乌合之眾!”
向来眯著眼,喜欢笑里藏刀的市长大人,此刻彻底撕破了偽善的面具。
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眉头拧成一团疙瘩,嘴里不断喷出带著酒气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传信兵惨白的脸上。
“大…大人,我们领主就是这么说的,小人不敢撒谎啊!”
传信兵半跪半瘫在地上,脸上满是惶恐。
萨尔及时开口:“市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那群土匪。”
福尔曼猛然转过头,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中迸射出凶狠的光芒。
正常人在经歷过丧亲之痛后,第一反应是茫然无措,是难以置信,第二反应才是滔天恨意与復仇之心。
可福尔曼?奥尔洛夫,生於世代贵族之家,从小浸淫在尔虞我诈的家族纷爭里,见惯了阴私腌臢、蝇营狗苟,看透了人心险恶。
他这辈子,每逢变故,第一反应从不是悲伤或愤怒,而是“有人要害我”。
正是这种另类的、“从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的本能,让他在数次致命危机中死里逃生,坐稳了牛堡市长的位置。
眼下,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多疑,再次翻涌上来。
他虽然不是带兵打仗的材料,从没上过战场,但那几个从家族带来的老兵他很了解,別说是穷掉渣的土匪,就是跟同等装备的百战精兵对上也不落下风。
现在呢?有人跟他说“你侄子死啦!在十六名全甲士兵的护卫下死啦!”
这让他怎么相信?
萨尔一开口,就让他下意识地怀疑起对方。
一个正直的城卫队长,善於练兵,深得民心,与自己的侄子有仇,不光是前任市长的儿子,身后还站著牛堡大学的校长。
很难不让他怀疑,这位城卫军队长是否参与其中啊
诸多思绪在脑海中乱成一团,“是不是萨尔乾的?”“肯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做到这种事?”
福尔曼的指甲差点扣进桌面,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一双小眼睛中的恶意几欲溢出。
但只是过了几秒钟,他居然扯动嘴角笑了起来。
“呵…呵呵…是我失態了,土匪的胆子这么大,真是超乎意料。”
刚才吼得太大声,眼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惜我不懂军事,不知萨尔队长怎么看待这件事啊?”
萨尔照例板著脸,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並没有因为欺男霸女的紈絝死在城外而露出半点惊喜。
“全甲士兵对付土匪,就像大人打小孩,先不说『五六十个土匪』的数量是否合理,就算真有这么多土匪,也绝不可能杀光所有人。除非”
萨尔顿了一下,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测:“除非那些土匪也不是普通人,眼下南方战事正乱,不排除是战场上溃败的逃兵,因补给不足落草为寇,更有甚者,那些土匪可能就是尼弗迦德的先锋部队!”
听完前半段话,福尔曼抿著嘴,心思快速转动,思考著这番话的合理性。
听到后半句话时,他的神色一僵,不得不承认,这是可能性最高的推测了。
但是,作为一名生性多疑的政客,他敏锐的发现,萨尔似乎有些过於“公正”了。
就自己侄子那德行,每一根腿毛都在萨尔的雷区上跳舞,就算这位城卫军队长再正直,怎么会一点情绪都没有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枯萎,只会在心中恶念的滋养下不断长大。
他越看越觉得萨尔心里藏著东西。
“依队长的意见,我们该怎么办呢?”
福尔曼发誓,只要萨尔表现出继续派兵剿匪的意思,那他必定是杀害自己侄子的凶手,最不济也是个帮凶!
谁料一向爱民如子的萨尔队长这会儿居然犹豫了。
“剿匪不急一时,先派一队侦察兵,轻装快马,检查袭击现场,调查出袭击者到底是谁!”
“哦?”
福尔曼眯起眼睛,又变回了那个满腹心计的市长。
“城卫军都是一群蠢货,他们去我不放心,不如萨尔队长带上足够人手亲自去一趟?”
“不行。”萨尔果断摇头,“如果真像我猜测的那样,袭击者是尼弗迦德的探子部队,贸然调动大量人手肯定会惊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