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攥住突破社交距离的手,看向面露疑惑的人。
没有恶意。
是他太敏感了。
“不好意思,您领口乱了,我本来想帮您整理的。”她发觉不对,立马道歉,“是我唐突了。”
他低头一看,左侧领尖果然歪歪扭扭地塞在内侧。
“抱歉!”他顿时脸蛋发热,手忙脚乱地整理起来。
陶画也跟着低头,解开安全带:“是我太激动没分寸,您不用道歉。而且您是老板的老板吧?”
“老板……那个里包恩吗?”他忘记尴尬,不禁吐槽道,“怎么可能。”
“您没生气就好。”她下车挥别,“正好茶歇时间到啦,回见。”
他应声道别,语气不自觉变得随意:“好,明天见。”
陶画拿起包就离开了。
另一侧的车窗敲响。
里包恩居高临下,“还不出来,要我给你开门吗?我的老板。”
十一年前,因诅咒变成小婴儿的里包恩成为他的魔鬼家教。
那个时候虽然也非常高压,但可爱的外形常常会让人有没有威胁的错觉。
不像现在。
“怎么感觉你长大后更让人有压力了。”沢田纲吉摸摸鼻子,准备迎接考验。
车门打开,热气瞬间裹住全身。
里包恩果真问道:“她有什么问题?”
沢田纲吉具有类似第六感的超直感。
刚才在第一眼见到陶画时,他便察觉到强烈的异样。
但是——
“什么问题?”他不解地望向恩师,从反应到姿态无懈可击。
里包恩瞥他一眼,警告道:“不要又心软过头。”
心软?
作为力排众议转型成功的前教父,他早就不会心软了。
愿意给陶画机会,无非是因为他看出对方是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让里包恩察觉,很有可能会采取极端的应对。
仅被他一个反应连累,便失去工作,对什么都没做的人有点过分。
“怎么会?外界都在盛传,新彭格列的领军者是暴君。”沢田纲吉微笑着走进崭新的高楼中,“不如说说你自己,是不是许久没当老师,故意找个孩子教导。”
大厅的冷气十足,但气氛火热。
全楼的人基本都集中这里,熙熙攘攘地喝咖啡聊天。
此刻见两人回来,嘈杂声顿时停歇,只剩下过于整齐的问好声。
“大家继续享受茶歇吧。”沢田纲吉微笑点头。
但直到他们踏入电梯,外界才重归热闹。
“受人之托带小鬼罢了,跟当初的你一样。”
“真的不是借机设置个岗位,用来专门听好话吗?”
里包恩竟然没有否认,“最起码,我没有被年轻的女孩子夸一夸就咧开嘴角。”
“毕竟真心的认可要比通过恐吓得到的迎合动人。”他将话题越扯越远。
电梯到顶层开启,空无一人。
“说点有用的。既然情势严峻到CEDEF需要迁址,想必最新消息不容乐观?”
“本来想在干部会议上讨论的。”沢田纲吉的面色凝重起来,“我的火炎彻底无法点燃了。”
里包恩的脚步一顿,阴影下面无表情的脸足够吓哭陶画,“目前有谁知道这个消息?”
终于抵达办公室。
沉重的木门合拢。
*
正经历高压的不止他们。
还有半个月后的陶画。
烈阳暴晒之下,她正握着笔,专注地调色。
手机铃声响起。
她却连看都没看,蘸取调色板上的蜜色,在一张画布上涂抹。
画布上只有寥寥抽象的落笔。
乍看还以为是文具店的试笔纸。
直到铃声熄灭,日落月升,她才停下看似无意义的行为。
梦游般地吃完饭,她解开围裙拿起手机,发现有通未接。
点击回拨,陶画倒在床上,全身骨头咔吧作响。
在疲惫的等待中,电话很快接通:“不好意思,我刚刚看到,蓝波。”
蓝波是她新认识的同事,好像还是个管理,很得沢田纲吉的信任,连办公室都在同一层。
因为长得不错,被她扔进了模特备选中。
听筒中响起慵懒低沉的男声:“没事,你听起来很累。”
她碾碾拇指上干掉的颜料,有气无力地回答:“还好啦,就是有点想死。”
“是万恶的里包恩又拿枪指着你了吗?”
这半个月里,两人就是基于对里包恩的恨,建立起坚不可摧的战友情谊。
“没有。”她的语速比平时更慢,“有什么事吗?”
对面没有明说:“你周五下班也太快了吧,六点就跑了?”
麻木的头脑也没觉察,机械地翻出解释,“合同上写的是六点下班。”
“凭什么里包恩不把你抓回来。”蓝波小声地嘀嘀咕咕。
这句应该不用回答。
她闭上双眼,按揉着发紧的太阳穴。
对面也没在意,“听我的下属说,你最近在跟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