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缓缓下移,越过了那道光圈,进入了金字塔更加庞大、也更加黑暗的基座。
【而你,那个在画舫上被泼酒的士兵,还有千千万万像你一样的人。】
【在这个金字塔的体系里,你们连“寒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字幕滚动,一行行冰冷的分类逐渐显现。
金字塔的顶端,云雾繚绕。
【上一层:贵族。】
画面中出现了身穿蟒袍的亲王、手握重兵的国公。
【皇亲、国戚、开国功勋。他们是这个国家的股东,拥有特权,脚是不沾泥的。】
【上二层:世家。】
画面一转,是那些虽无爵位,却门生故吏遍天下的高门大户。
【连续三代担任高官的门第家族。他们垄断了上升通道,垄断了话语权。
朝廷的律法,是他们起草的;朝廷的官位,是他们私相授受的。】
【上三层:豪门。】
【拥有巨额財富和社会地位的家族。比如江南的织造主,比如山西的煤老板。
他们虽然地位不如世家,但他们有钱。钱能通神,也能买通世家。】
【中一层:庶民。】
【定义:贵族、世家、豪门、五服以外的远房亲戚。
一个穿著绸缎衣服的胖子,正对著一个县令点头哈腰。他虽然没有官身,但因为表舅是县里的主薄,他在乡里也能横著走,不用交税,不用服役。
【中二层:布衣。】
【定义:有房、有地、有產业的中產阶级。】
一个经营著小型染坊的商户,虽然每天起早贪黑,还要忍受吏员的盘剥,但至少一家老小能吃上白米饭,过年能扯几尺新布。
他们是大明税收的主要来源,也是最害怕打仗的一群人。
【中三层:吏家与军户。】
【定义:吏家乃家中有人在衙门当差;军户乃家中有人从军。】
那个被泼酒的士兵,就在这一层。他以为自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但在上层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军户”,一个世世代代只能当兵、命比纸薄的消耗品。
而吏家,则是那些在衙门里跑腿的捕快、书办,他们虽然有些小权,但在官老爷面前,依然是奴才。
天幕的画面越来越压抑,色彩也从鲜艷逐渐变得灰暗,最终沉入了一片死寂的黑白。
【如果你觉得上面这些已经够惨了,那么请往脚下看。
【下一层:佃户与牧户。】
【定义:无地,租种別人土地为生;或无草场,替人放牧。】
画面中,一群衣衫襤褸的农夫,正跪在田埂上,祈求地主少收一成租子。
他们一年辛苦劳作,最后落到自己手里的粮食,连餬口都难。他们的命是拴在地主的裤腰带上的。
【下二层:流。】
【定义:没房、没地、没產业的流动人口。】
北平地下水道里的那些苦力,码头上扛包的脚夫。他们今天在这个城市,明天可能就死在去往另一个城市的路上。
他们没有根,也不允许有根。 【最底层:氓。】
【定义:没有正当职业,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边缘人。】
乞丐、小偷、私盐贩子,以及那些为了生存不惜出卖一切的人。
他们是那群高高在上的官员眼中,这个“盛世”大明的脓疮。
旁白的声音带著深深的嘆息。
【在那位三品武官眼里,他泼的不是酒,是规矩。】
【他就是要告诉那个士兵:別做梦了。从氓到流,从佃户到布衣,从布衣到庶民,从庶民到寒门,再从寒门到世家】
【除了造反以外,这一路上的每一级台阶,都比登天还难。】
【你以为流了点血就能跨过去?】
【不,那是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血肉去填,才有可能填平那一道缝隙。】
未央宫內,刘邦正盘腿坐在御阶上,津津有味的看著天幕。
他没有像朱元璋那样痛心疾首,反而是眯著眼睛,一脸的玩味与嘲弄。
“嘖嘖嘖,这后世的大明,分得可真细啊。”
刘邦把鸡骨头隨手一扔,在那张標註著“庶民”、“布衣”的图谱上指指点点。
“乃公当年在沛县的时候,算是哪一层?亭长?那是吏家?还是布衣?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寒门。”
说到这,他想起了项羽。
那个不可一世的楚霸王,那个生来就是贵族、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傢伙。
当年项羽看他刘邦,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