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律法管不了。但枪能。(1 / 2)

王建国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用力擦拭镜片上的雾气。

“这不公平。”

“这世上哪有公平?”

男人站起身,走到那个叫二狗的少年身后,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脊背。

“挺直了!”

男人吼了一声。

二狗哆嗦了一下,强行直起腰,把那个带著烙印的脸露在灯光下。

“看见了吗?”

男人指著那个烙印。

“这就是我们的公平。”

“那个小公子杀了人,依然是清清白白的世家子弟。”

“二狗偷了一块煤,这辈子就是个贼。”

“他们封存了骯脏的过去,是为了拥有更光明的未来。”

“我们赤裸著伤疤,是因为我们连遮羞的布都买不起。”

高阳鬆开手。

那张报纸飘落在地上。

“啪。”

李雷手里的黑色菜刀重重拍在桌面上。

刀刃切入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正在抄书的少年们嚇了一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那还抄个屁!”

李雷咬著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人家生下来就在终点,杀人放火都没事。”

“你们在这点著油灯,把眼都要熬瞎了,就为了抄这些骗人的鬼话?”

二狗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放下笔,从怀里掏出一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掉纸上的墨痕。

“大哥。”

二狗的声音处於变声期,“俺知道没用。”

“俺知道俺考不了试,做不了官。”

“那为什么还要学?”李雷问。

二狗把那本《蒸汽机基础构造》抱在怀里。

他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抱书的动作却轻柔,“因为俺想造枪。”

二狗看著李雷手里的刀。

“俺爹说,律法管不了少爷。”

“但枪能。”

空气里瀰漫著发霉的稻草味和下水道特有的沼气味。

二狗那句“枪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这沉闷的地下空间。

周围那些正在抄书、磨齿轮的少年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几十双眼睛,像是黑夜里的狼群,幽幽地盯著站在中央的几个人。

李雷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穿惯了军靴的脚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伸出手,从二狗怀里抽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图纸。

二狗下意识地想抢回来,却被那个老嚮导按住了肩膀。

李雷看著图纸。

图画得很糙,用的是那种烧焦的木炭条。结构也很简单,一根无缝钢管,一个简易的撞针,再加上填装火药的底火。

典型的“单打一”。 “这是你想出来的?”李雷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二狗的脸。

“是是俺琢磨的。”二狗梗著脖子,儘管声音在抖,但眼神没躲,“书上说,气体膨胀能推动活塞,那也能推动铁珠子。”

“想法不错。”

李雷手指在图纸上弹了一下,“但在它打死那个少爷之前,会先把你自己的手给炸烂。”

“这管壁太薄,承受不住黑火药的膛压。还有这闭锁结构,简直就是让你去跟阎王爷赌命。”

二狗的脸涨红了。

“烂就烂!”少年咬著牙,像头被逼急的小兽,“俺有两只手!炸烂一只,俺还有一只!只要能换那个狗日的少爷一条命,俺把命搭上都值!”

“命?”

一直没说话的高阳突然笑了。

他走到那张缺了腿的桌子旁,隨手拿起一颗粗糙的铁弹丸,在手里掂了掂。

“你的命很值钱,二狗。”

高阳把铁丸扔回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大明朝廷觉得你们的命是草芥,是煤渣。觉得那个户部尚书儿子的命是金子,是玉石。”

“但我不这么觉得。”

高阳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物理学没有高低贵贱。”。”

“只要动能足够大,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是金刚不坏的罗汉,脑浆子也得给我流一地。”

“所以。”

高阳拍了拍李雷的肩膀,指著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