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烛火摇曳,將三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燕王朱棣、妖僧姚广孝,以及那位青衫儒士木正居。
这三人共处一室的画面,让奉天殿前的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天幕之上,悲凉的画外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在朱元璋的心口。
【其实,若有一线生机,身为太祖之子的永乐大帝,也绝不会走上这条路。】
【然,湘王朱柏闔家自焚的冲天烈焰,是哀嚎,亦是警钟。它彻底烧掉了永乐大帝朱棣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建文帝的屠刀,绝不会因血脉亲情而有片刻的迟疑。】
画面闪烁,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偌大的大明王朝,雄师百万,然开国名將或遭屠戮,或已老迈,竟无可用之人。】
【何其相似。】
【那一年,太祖皇帝朱元璋由南往北,驱逐胡虏,一统华夏,立国为明。】
【几十年后,他的儿子將奉天靖难,由北向南,將这大明江山,再度一统。】
【而这位燕王,也將成为华夏封建王朝,最后一位世界性的大帝。】
【明成祖,永乐大帝,朱棣!】
“明成祖?!”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的惊呼,而是奉天殿前,数百名官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字惊得说不出话来。
开疆为祖,守业为宗!
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他们这群人,跟著朱元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明江山,这是二世而亡了?
“成祖奉天靖难”
朱元璋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成祖?
那咱算什么?前朝余孽吗?
他想起了史书上的唐太宗李世民。
那位皇帝雄才大略,文治武功举世难寻,可他弒兄杀弟,逼父退位,死后的庙號,也只是一个“宗”字。
他朱棣,凭什么称“祖”!
“真是咱的好大儿啊。”朱元璋气得牙根痒痒,森然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底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儿子。
这一下,就连一旁的马皇后,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之色。
你奉天靖难,是你们叔侄之间的家事,她不清楚內情,不做评价。
可你称“明成祖”,这就太过分了。
这不等於明著告诉后世,咱老朱家传到標儿这一脉,就断了?你朱棣,才是新的开始?
这算什么?这不就是光明正大地告诉天下人,我就是反贼,我摊牌了!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以及站在最后,身体已经完全僵住的燕王朱棣,几乎是同一时间低下了头。
他们都在捫心自问。
如果换成是自己,在夺了侄儿的江山之后,敢不敢给自己上一个“祖”的庙號?
不敢。
绝对不敢!
老四这胆子,也太肥了!
天幕之內,密室中的气氛同样压抑。
姚广孝刚刚分析完京师兵力空虚,粮道脆弱的弱点,正唾沫横飞地说得兴起。
朱棣却只是沉默地听著,最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青衫儒士。 他深深地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近二十岁的青年,问出了一个让天幕外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的问题。
“正居。”
“你,为什么要帮本王?”
这一问,不仅问出了他自己的疑惑,也问出了天幕之外,奉天殿前所有人的心声。
朱元璋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底下百官也纷纷伸长了脖子。
他们也好奇!
他们也想知道!
以木正居之才,在京城辅佐建文帝,荣华富贵,青史留名,不过是探囊取物。
为何要冒著株连九族的风险,去投靠一个怎么看都胜算渺茫的藩王?
画面中,青年的木正居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似乎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这副模样,让天幕外的一些官员顿时“瞭然”。
“唉,定是那建文帝器量狭小,容不下这等经天纬地之才,逼得木先生离心离德啊!”
“没错!如此大才,竟不能慧眼识珠,反而逼得人家离心离德,投了燕王!此子误国啊!”
“少年郎心怀满腔抱负,却刚一入朝堂就被皇帝所排挤,可惜,可嘆!”
“如此说来,木学士的选择,倒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几个言官扼腕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