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在高异追隨著指引,找到“之乎者也”时,他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在他的想像中,一个取这种名字的人,应该是类似於“孔乙己”的形象。
是个满口“圣人曾说过”,穿著偏保守和復古,戴著眼镜的中年男性。
但眼前这位“之乎者也”,完全是其反面。
哪怕戴著面具,也不难看出其特徵。
银白色狼尾短髮被剃出两道闪电状青茬,耳骨上串著三枚鈦钢陨石纹耳钉,下唇侧面的银色唇钉隨著说话频率折射冷光。
哑光的西装外套,內搭深灰暗纹衬衫,领口处鬆开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处的一道深褐色伤疤。
高腰阔腿拖地西裤,右腿外侧缝著道军绿色战术绑带,別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军刀。
而脚上,却又是一双暗红色的帆布鞋。
无论如何,这位“之乎者也”都和传统二字搭不上边。
全身的穿搭非常中性,但其手腕处裸露的皮肤、颇为优雅的身姿,以及胸口处不难察觉的第二性徵,都揭示了其是位女性。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反差。
而与高异相同的是,这位“之乎者也”也配戴著与其特质相符的面具。
主体由暗银色金属压铸成凤冠轮廓,边缘则用工业铆钉固定著可调节鬆紧的皮质绑带。
本该是传统点翠的位置焊著几片电路板残骸,氧化发绿的铜丝蜿蜒成牡丹纹样。
眼角吊起的电子蓝眼线实是冷光led灯带,隨她挑眉的动作忽明忽暗。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个赛博朋克风格的京剧脸谱面具。
好吧,这倒是跟她“之乎者也”的名字略微对应。
也得亏那位郑祈晴不在这里,否则又要开始“啊啊啊啊啊”得吼起来了
而在高异依靠纸狐狸的指引走近时,那位“之乎者也”正懒散地倚在冰雕吧檯边,骨节分明的食指转著一枚硬幣造型的打火机。
余光扫见有人靠近的她微微抬头,对著高异吹了声口哨,才缓缓开口:
“你就是『唐姐』说的那位,今晚来让舞会『有趣些』的人?”
“我不太赞同这种表述方式,但没错,我就是『梦回唐朝』说的那个人。”
高异同样在吧檯旁站定,维持著人设,语气轻鬆道。
“没想到啊,我一眼看过去,还以为你是那个粉色妹妹带上来的小白脸。”
审视,甚至可以说是在凝视的目光盯著高异,从上到下看了一圈,又停在了高异的脖颈处。
“之乎者也”依旧是那副有些轻飘飘的慵懒状態,话语也有些不著调。
“我一眼看到你,也以为是个輟学出来的小太妹,但实际上你是『梦回唐朝』的得力干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该以貌取人,不是吗?”
高异反唇相讥,又给对方留足了台阶。
属於【调查员-羊】的眯眼笑容,依旧维持在脸上,虽然有面具的覆盖,但露出的部分足以表达情绪。
作为调查记者的高异,可没少遇见他人的刁难和敌意。
將这种试探与挑衅巧妙化解的方法,他自然已经磨练过无数次。
眼前这位银髮女子对自己的態度说不上有多大敌意,但也明显有些不信任。 毕竟二人之前甚至不曾认识,互相不知底细——更何况高异现在形象最突出的特点不是能力,而是长相。
这种时候,就需要把握对方在意的东西。
显然,作为被“九江摇滚音乐学会”拉来干活的人,她什么不服,肯定也不会不服“唐姐”。
只要將“梦回唐朝”搬出来,一定能镇住对方。
而“之乎者也”的反应,也没有出乎高异的意料。
被激了一下的她没有表现出愤怒或者不爽,只是审视了一轮眼前的男人,只不过这次的神情严肃了些许。
片刻后,她才半转身子,用戒指敲击了两下吧檯台面,將远处的酒保引来:
“再给我来一杯,就刚刚那个青花汾酒,然后来点琥珀桃仁下酒。”
“我跟她一样。”高异保持著笑容,对那位圆形图案的调酒师道。
待对方將酒呈上,並自觉地退到远处后,吧檯旁的二人才终於开始了正式对话。
“『唐姐』交代过了,要我在保证交易顺利的前提下,儘可能配合你的行动你是要针对那位『外神』,对吧?”
“之乎者也”面具上吊起的眼线亮起红光,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隨著酒精的润滑变得清晰了一些,但又带上了些许醉意。
一边说著,她从腰间取出一个看上去便间价格不菲的玉制菸袋,开始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