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蒙太奇电影——米娅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杰森令人作呕的眼神,还有刚才那对路人情侣高高在上的轻蔑。
深夜街头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许乐知打了个寒颤,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个所谓的“家”,她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关于带异性回家过夜这件事,她跟米娅强调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对方当成了耳旁风。既然无法沟通,那就只能止损。
听到许乐知提到租房的问题,沈烨有点出乎意料:“那你想租什么样的?”
许乐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了亮。
“离学校近一些,最好步行能到。价格……要便宜一点。”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是合租也可以,但室友最好是女生,爱干净,作息规律,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带男朋友回家。”
许乐知越说越顺口,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理想中的避风港:安静、整洁、充满阳光,没有恼人的噪音和尴尬的异性。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沈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时,那点美好的憧憬瞬间像肥皂泡一样破灭——她又回到了现实。
她在说什么胡话?
在寸土寸金的圣克莱门特大学周边,想要离学校近,又要便宜,还附加这么多条件,这简直是在许愿池里投硬币——纯属做梦。
许乐知脸上的热度一点点攀升,声音也低了下去:“抱歉,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想到口袋里那点可怜巴巴的生活费,根本给不了她挑三拣四的权利,她尴尬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多,很正常的需求。”
沈烨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乐知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他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可惜,我不是房屋中介。这一带的房源信息,我不知道。”
“……”
这一瞬间,许乐知仿佛听到了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声音,透心凉。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腹诽:既然不知道,那你刚才还一本正经地问我有什么要求?是在做社会调研吗?
这位帅哥看着人模人样,怎么说话这么……欠揍呢。
“哦,那……不打扰了。”
许乐知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她扯了扯嘴角,却实在挤不出半点笑意,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说完,她转过身,没再看他一眼,径直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背着硕大双肩包的身影看起来单薄又倔强,像是一株在水泥缝隙里硬撑着的小草。
沈烨站在原地,单手插兜,看着她快步走远。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离学校近、便宜、爱干净、不带异性回家……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成一个有些荒谬却又意外契合的念头。
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
深夜的街道冷清,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了咖啡店门。
当许乐知带着一身寒气和满脸疲惫出现在陈叔面前时,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乐知,你今晚不是请假了么?这么晚,怎么还过来了?”
“陈叔,我……”许乐知咬了咬嘴唇,“我能在店里待一晚上吗?”
“怎么,跟室友吵架了?”陈叔一边擦着咖啡机,一边问道。
见惯了各色留学生的陈叔,很快便猜到了几分。
“只是今晚不太方便回去。”许乐知低下头,避开他关心的目光。
陈叔叹了口气:“行吧,今晚就睡在这里吧。只是店里没有被子,你别着凉就行。”
“谢谢……”许乐知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咖啡店很快就到了打烊的时间。
她走到角落最里面的卡座,把帆布包当作枕头,蜷缩着躺了下来。
咖啡店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混合着烘焙面包的气味。这种熟悉的温暖,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远在大洋彼岸的母亲来电。
国内现在应该是下午。许乐知赶紧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妈。”
“知知啊,睡了吗?妈妈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方慧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没呢。刚写完作业,准备睡了。”许乐知撒着谎。
“那就好。学习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钱还够用吗?我下个月再给你打一点过去。”
“够用,妈,您别担心我。”
提到钱这个话题,许乐知伪装的坚强,瞬间被刺穿。
在加州这段日子里打工的艰辛,学业的压力,还有此刻身处异乡的孤立无援,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电话那头的方慧敏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知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乐知的鼻子又酸了起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