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驿站的路肯定泥泞不堪。
香格里拉的阳光太暖,让她下意识忽略掉了雨季的小尾巴还在逗留。公寓里没有伞、也没有雨衣,因为南乔没有有备无患的概念。
放在前几年,她也许还会浪漫主义的冲进雨里,像电视剧偶像剧的女主一样感受大雨倾盆、感受洗涤灵魂的凉意。
而现在......她只想窝在还算干燥的被窝里听歌,心里盘算盘算连绵的雨会不会引发关节炎,再担忧一下窗户能否经受大风暴雨的打击。
南乔盯着墙上的钟表看了半天,见它转了一圈又一圈,雨还是没有停。
被困的草莓酱没有保质期,会坏掉吧。
被困的人也没有保质期,会饿死吧。
冰箱里那两根胡萝卜被她啃掉了,半盆苦涩的观音菜也见底,肚子又开始叫了,而这附近寥寥几家外卖不巧都关店。
南乔走到窗户边上打开一条缝隙,潮湿腐朽的味道钻入鼻尖,比长蘑菇的腐木还要难闻。
人死后尸体会是这个味道吗?南乔捂着肚子皱眉,有些难以想象自己死亡后会散发出的味道,如果比雨水的潮湿味道还要难闻,那真的是太糟糕了。
她又想起那个神山信仰,如果肉身的死亡并不意味着灵魂消散,那她的灵魂会不会闻到肉身腐烂的气味?灵魂是会附着在肉身上,还是飘出去呢?
能飘到烤肉的身上吗?
如果飘到烤肉的身上,能不能啃食自己呢。
南乔咽了咽口水,仿佛烤肉就在眼前。
真是饿昏了头。
她越想越懊悔。昨天她不应该偷懒不出门的,如果昨天就动身前往超市,那今天她不就有肉吃了吗?
就在南乔饿到准备咬沙发的时候,门口处突然传来叮咚声。
有些陌生的叮咚声,但南乔知道那是她的门铃,从她入住到现在从未响起过的门铃。
南乔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处,从猫眼向外望去,只看见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熟悉又陌生。
刹那间,脑海中闪过邻居先生的背影,南乔的手不听使唤打开了门锁。木门试探着缓缓拉开,她钻出脑袋来,但是门口处却没有半个人影。
南乔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余光却瞧见门口处的一撮毛。
她走出来,刚刚蹲下准备捡毛,就看见了刚刚被门掩着的.......一只死兔子。
一只灰蒙蒙湿漉漉的野兔。
脖子上血呼刺啦的,被咬断了筋脉,死的透透的,地面上还渗淌出一小堆血来。
南乔站起身来去看楼梯,却见楼梯台阶上一滴血也没有掉。
回过神来,她摸了摸兔子的脖子。兔子身上的毛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可脖子那儿的毛还是温热的,看样子死了没多久。
新鲜的兔子。
南乔拎起兔子,又怔然望了一会儿对面的门,心里感觉怪怪的。
她好像不用饿死了。
站在厨房灶台边,盯着锅里的兔肉,南乔咬了一口自己的胳膊,疼得嘶了一声。
原来不是梦。
她嘿嘿笑出声来,断食的第一天,被投喂了一只兔子。
邻居先生真是个好人。
严格按照网上的食谱熬了一锅兔肉汤,南乔多日生锈的脑袋转了转,忙从橱柜里找出一个大碗,舀上满满两大勺兔肉和汤,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到对门的门口。
踌躇良久后,南乔终于还是敲响了门,将碗放下后跑了回去。
两分钟后,南乔悄摸摸打开门,看见对面门口处的碗已经不见了,看样子邻居先生接受了她的好意。
她主要是怕邻居像上一次一样被她吓到,南乔点了点头,然后端起碗筷来喝汤。
“嗯......好像,有点咸了。”
南乔默默倒了杯水,有些歉疚想着,但愿邻居先生家的饮用水还充足吧。
话虽然这样说,半夜的时候,南乔还是默默拿了三瓶矿泉水放到对门的门口处,对方出门应该就能看见了。
别人盼星星盼月亮,南乔每天都在盼太阳。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场讨厌的雨总共下了三天。
而这三天里,南乔被投喂了三只野兔子。
她有理由怀疑邻居先生是不是捅了兔子窝。
清炖、红烧、爆炒全部尝试过,野兔生前也许都想不到它还能有这么多死法。反正南乔吃得很舒坦,厨艺也见长,就是不知道邻居先生吃得怎么样。
每天清晨,南乔打开门就会发现门口处多出一只温热的兔子,前两天是死的,最后一天是半死不活没有死透的,但毫无例外都异常肥美。
等南乔做好了肉都会送一半到对门的门口,两人好像达成某种不用面谈的默契一样。
唯一不太好的是,邻居先生久不露面,南乔又不好意思上门索要,于是她橱柜里的碗就只剩下两个了。
好在,今天太阳终于肯上班,南乔原本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恨不得跑到楼下支起躺椅晒上一天太阳,但考虑到紫外线太强容易晒伤,还是放弃了这个念想。
投喂的日常结束,邻居先生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日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