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3)

沧澜照雪 闻徵 2356 字 1天前

红,挺着长枪,嘶吼着扑来。

杀意瞬间取代了刹那的迟疑。

十九头也未回,反手一剑挥出。剑光如闪电般掠过,两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如泉,尸身兀自前冲几步,才轰然倒地。

此地不宜久留!

十九咬牙,揽着沈止澜的腰,将他负在背上,他的头靠在她颈侧,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毫无生气的唇擦过她脖颈处的皮肤,让她的心一下子揪紧。

十九在杀红眼的士兵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终于冲出城门,夹着雪粒的风猛地灌入肺腑。

她夺过一匹战马,用尽最后力气,将沈止澜推上马背,让他伏在马颈处,她随即翻身而上,扯过缰绳,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长嘶,撒开四蹄,向着大营方向狂奔。

风雪怒号,如刀割面。

沈止澜的血不断渗出,很快染红了十九环抱住他的手臂,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起初是烫的,很快就在凛冽寒风中被吹冷,凝结成霜。

“沈止澜,你撑住!”她咬牙,在他耳边嘶喊,声音在风雪中破碎不堪,“你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回到大营,十九几近力竭。

她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左肩传来剧痛,原是冲杀时不知被谁砍了一刀,深可见骨,此刻才后知后觉,她浑不在意,将沈止澜抱下马,冲入帐中。

“快!救人!”她将沈止澜平放榻上,急唤军医。

除去沈止澜的上衣。

少年冰肌玉骨,本应是锦绣堆中养出的贵胄,身上却横亘了几道狰狞的伤口。最致命的,是胸前背后那对穿的一剑,以及腰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几乎伤及肺腑。

军医被连拖带拽地请来,手指搭上腕脉,脸色越来越白,终于是颓然摇头。

“这位大人……”军医声音发颤,不敢看十九几乎要杀人的眼睛,“剑锋穿胸,已损心脉,腰腹一刀,恐伤肺腑,再加之失血过多,寒气入体,纵是华佗再世,也、也难回天啊……”

“难回天?”十九一把揪住他衣襟,银面具下的眼睛赤红如血,“我拼死拼活把他带回来,你只看一眼就和我说救不了!”

“大、大人息怒!”军医吓得魂飞魄散。

“这位大人,不必如此心急。”

一道平和沉稳的声音响起,帐帘掀起,朔风夹着雪沫卷入,军师徐元直缓步而入。

他先是吩咐亲兵:“去烧热水。”

随后走近榻边,仔细查看沈止澜伤势,眉头微蹙:“此伤虽然凶险,若用金针封穴止血,未尝不可一试。”

军医面色一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岂会不知此法?他不过是怕稍有不慎,这位身份特殊的监军死在自己手里,天子震怒,他全家老小都受牵连!更怕这营中暗流汹涌,又有多少人真盼着这位监军大人活?

军医抬头,对上徐元直洞察一切的眼睛,又瞥见一旁十九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终于一咬牙:“老夫尽力一试!”

军医作于榻前,打开随身药箱,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金针。取其中一枚于烛火上燎过,随后屏息凝神,一根根金针刺入沈止澜胸前大穴,手法娴熟。

帐内血气与药味混作一团,热水一盆盆端进来,很快变成血水端出去,泼在帐外的冻土上,瞬间凝成暗红色的冰,触目惊心。

过了半刻才堪堪止住血。

军医长舒一口气,用热水浸湿的布巾,小心翼翼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敷上金疮药,以素帛层层裹紧。

随后说道:“老夫已经尽己所能,能不能逢凶化吉,就看沈大人的造化了。”这话说得圆滑,活路死路都留了余地。

徐元直挥挥手,军医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徐元直亦缓步走向帐门,掀帘欲出时,忽然停步,回身,目光落在十九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这位大人,”徐元直开口,声音依旧平和,“您左肩的伤,若不及时处置,恐废一臂。我知飞影卫不惧死,但折损您这般的利刃,亦是朝廷损失。”

十九心下一惊,徐元直没有在军医在场时挑明此事,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怕她推脱为难。

她道了声谢,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内襟布条,用牙咬着一端,潦草而用力地将伤口缠紧,打了个结。

徐元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帐内无火,寒如冰窖。

十九伸手碰了碰矮几上的茶盏,水已凝了层薄冰,寒冷刺骨,营中氛围透露着说不上来的奇怪。

胜局已定,羯兰王都陷落,主帅重伤垂危。可副帅张崇义以及各营主将,只顾入城肃清残敌,无一人回营探视。留守营中的将领也只遣了个小小的副将,在帐外隔着帘子问了句“监军大人安好”,便匆匆离去,甚至连个火盆都未命人送来。

虽然沈止澜情况稳定,十九却愈发心中不安。

她转头去看沈止澜。

她在雍都时,与沈止澜有过几面之缘,当时只当他是随侍御书房的文臣,倒不知,原来他竟有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身手。

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