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背着昏迷的母亲月无华,踏上了茫茫归途。万界墟一战,他虽侥幸生还,但代价惨重至极。父亲沈凌霄为补全星辰印、逆转战局,燃尽神魂,身化星辉;自身强行引动混沌本源,经脉尽碎,丹田枯竭,混沌之火反噬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残存的生机,仅凭一丝微弱的混沌本源吊住心脉。月无华虽无性命之忧,但心神俱伤,本源亏损,陷入深度的自我封禁疗伤状态,不知何时能醒。
他步履蹒跚,在破碎的星域间艰难跋涉。依靠着与云灵儿之间那微弱的月华同心珏感应,以及星辰印对主世界方向的模糊指引,他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前行。途中,空间乱流依旧肆虐,偶尔还有被墟煞污染、失去理智的虚空生物袭击。往昔弹指可飞的星域,如今却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他无法飞行,只能凭借强横的体魄本能,在漂浮的陨石与大陆碎片间跳跃,躲避着致命的危险。混沌星炎已无法催动,四象星钥本源耗尽,黯淡无光,唯有那枚布满裂痕的星辰印,在靠近主世界时,会传来一丝微弱的温润感,仿佛在汲取着故乡星域的力量,缓慢自愈。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虚空中失去了意义。沈凌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重伤与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他不敢停下,生怕一停,就再也站不起来。脑海中,父亲消散前的决绝眼神,母亲昏迷中紧蹙的眉头,云灵儿清冷眸中的担忧,如同走马灯般反复浮现,成为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信念。
“不能倒一定要回去带娘亲回家找到灵儿”他咬着牙,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混沌气息的污血,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终于,在穿越一片极其不稳定的空间风暴带后,前方出现了熟悉的星辰排列,主世界那磅礴而有序的天地灵气波动隐隐传来。万界墟的出口,近了!
然而,最后的这段路,却是最危险的。空间风暴如同怒海狂涛,巨大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吞噬一切。沈凌将月无华紧紧缚在背上,将残存的神魂之力全部用于预判危险,在风暴的间隙中艰难穿行。好几次,他都险些被空间裂缝吞噬,凭借强大的战斗本能和一丝运气才险死还生。身上添了无数新的伤口,旧伤在风暴的撕扯下再次崩裂,鲜血几乎染红了他的衣袍。
“噗!”
终于,在硬抗了一道席卷而来的空间乱流后,沈凌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前一黑,连同背上的月无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乱流卷着,抛向未知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沈凌被一阵咸湿的海风吹醒。他艰难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适。身下是柔软细腻的沙滩,耳边是哗哗的海浪声。他猛地坐起,牵动全身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立刻焦急地环顾四周。母亲月无华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依旧昏迷,但似乎并无大碍。
他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环境。这是一处僻静的海湾,金黄的沙滩,碧蓝的海水,远处是郁郁葱葱的山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之气与淡淡的腥咸味,灵气虽然不算特别充沛,却异常平和纯净。
“这里是东海之滨?”沈凌根据星辰的方位和灵气属性,大致判断出自己应该被空间乱流卷到了大陆东域的海边。能活着离开万界墟,回到主世界,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尝试运转功法疗伤,却发现经脉如同被彻底碾碎堵塞,混沌本源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连最简单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现在的他,比一个普通人强不了多少。而母亲的状态,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静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寻找有人烟的地方,打探消息,并设法疗伤。
他挣扎着背起母亲,沿着海岸线艰难前行。走了约莫半日,终于在夕阳西下时,看到远处山脚下升起袅袅炊烟。一个小渔村映入眼帘。
村口,几个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褂的孩童正在玩耍,看到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沈凌背着人走来,都吓得惊叫跑开。很快,几个手持鱼叉、身材精壮的渔民闻声赶来,警惕地看着沈凌。
“各位乡亲,在下与家母遭遇海难,流落至此,家母重伤昏迷,恳请行个方便,容我二人暂歇片刻,讨碗水喝。”沈凌放下身段,语气虚弱而诚恳地说道。他虽修为尽失,但多年修炼养成的气度仍在,加之面容俊朗,虽狼狈却不显猥琐,倒不似歹人。
渔民们见他确实重伤,背上老妇气息微弱,不似作伪,警惕之心稍减。一个看似村长的老者排众而出,打量了沈凌几眼,叹了口气:“后生,你们这是遭了大罪啊。快,先进村吧,村头有间废弃的渔屋,虽简陋,遮风避雨尚可。阿海,去叫你婆娘煮点热粥送来。”
“多谢老丈!”沈凌感激道,在一位名叫阿海的青年渔民引导下,来到村头一间闲置的破旧木屋。屋中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桌,但总算有了落脚之地。
将母亲小心安置在床上,沈凌再次道谢。那叫阿海的渔民憨厚地摆摆手:“客气啥,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我让我家那口子一会儿送吃的和伤药来,都是些土方子,别嫌弃。”说完便匆匆离去。
沈凌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安睡的容颜,心中稍安。他检查自身,伤势比想象中更重,混沌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