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1章 碑林(1 / 3)

诸天从心录 知余乐 2393 字 13天前

听着这话,苏信看了一眼了尘,随后却是笑了笑,然后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地转身回到院中石凳上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讲道理,少林寺这么痛快就把“佛子”了尘交了出来,哪怕他弟弟是“无上大能”转世,哪怕他还认识少林上代方丈玄昙大师(虽然是地藏化身),他也不敢天真地以为,这真的只是一次简单的“赠徒”或者“托付”。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佛缘”。尤其当这份“佛缘”看起来是个烫手山芋的时候。

你会为了给别人盖楼,就无偿地、甚至可能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把自己家住了几百年的老宅子给拆了吗?除非……那栋别人要盖的楼,对你而言有更大的好处,或者,你根本不敢、也不能拒绝那个“别人”。

而且,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了尘刚刚可是自称“老祖”的。这年头,哪家正经的、前途无量的“佛子”,会喜欢自称“老祖”?这称呼,一听就带着浓浓的、陈年的、属于某个封闭圈子的“魔道”或者“邪道”味儿。再看看了尘那言行举止,哪怕顶着张稚嫩的脸,也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桀骜、偏执、算计,以及一种对“正道”规矩下意识的不屑与挑衅,全然没有佛门弟子该有的平和、从容、慈悲。

所以,苏信心里基本断定,眼前这位被他弟弟“加工”过、被少林“包装”成佛子的“了尘”,恐怕正是一位被佛门以某种特殊方式“收容”(或者说“处置”)的魔门老祖!而且看其被镇压的严密程度和玄苦的态度,这位“老祖”当年的分量,恐怕还不轻。

对于这种牵扯到佛、魔高层博弈,甚至可能涉及自己弟弟更深层算计的“浑水”,苏信觉得,自己还是少掺和、少打听、少表态为妙。毕竟,看这位“老祖”刚才的反应,似乎并不认识他弟弟苏玄(或者说只知道个名字,不了解其真正恐怖)。不认识的敌人,就不会有足够的忌惮。谁知道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被逼急了会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后手,或者疯狂之举?自己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所以,对于了尘那番夹枪带棒、极尽贬低的嘲讽,苏信选择了无视。不接话,不反驳,不解释,甚至不生气。你就当我是块木头,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等把你平安“押送”回清风观,交给弟弟处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你想不想学《长生抚顶掌》,随你。你想骂街,也随你。只要你别真动手(估计也动不了),我就当没听见。

而旁边的李坏,见师父是这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态度,自然也熄了和这位“小师弟”理论、或者替师父“出头”的心思。师父都不在意,他急什么?他也学着苏信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开始默默调息,巩固今日修行所得。

至于了尘(吕破天),他本是想用言语激怒苏信,或者至少试探出一些底线和信息。结果,他这边唾沫横飞,极尽嘲讽之能事,那边师徒俩却如同泥塑木雕,一个喝茶看天,一个闭目养神,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仿佛他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声音)根本不存在!

这种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简直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难受!了尘只觉得胸口憋闷,一口老血(虽然他现在没老血了)差点喷出来。他活了八百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坐牢),何曾受过这种“无视”的待遇?当年他横行江湖时,哪怕是最恨他的正道魁首,见了他也得面色凝重,严阵以待,谁敢把他当空气?

“你……你们……”了尘指着苏信和李坏,小脸气得通红,猩红的眸子里怒火熊熊,却又无处发泄。他想动手,可体内那三个“卍”字印和这具新生的、空空如也的身体让他连只鸡都未必打得过。他想骂得更难听,可看对方那油盐不进的样子,骂了也是白费力气,还显得自己像个撒泼的熊孩子。

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毫无威力的小拳头后,了尘终于认清了现实——没人理他。

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久违的、属于“弱者”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恨恨地瞪了那对“木头”师徒一眼,最终只能抱着胳膊,气鼓鼓地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背对着苏信和李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生闷气。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过,了尘裹了裹身上那件宽大得不合身的僧袍(李坏还没找到合适的衣服),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八百年镇压,他没觉得多苦,因为心中有恨,有执念,有出去的希望。可如今,出来了,却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失去了所有力量,变成了一个需要看人脸色、甚至被人无视的“孩童”,未来还捏在一个更恐怖的存在手里……这种前途未卜、身不由己的感觉,比坐牢更让他感到煎熬。

生了一阵闷气之后,了尘渐渐冷静下来。他是吕破天,是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血魔教主,哪怕沦落至此,求生的本能和变强的欲望也从未熄灭。既然暂时无法改变处境,无法恢复力量,那至少……不能真的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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