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天上那片越来越浓的乌云,等待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秦军阵地上,士兵们攥紧了手中的武器,牙咬得咯咯响。
一个年轻的士兵仰头望着天上那个身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污蔑我们武威君是邪修?”
“君上若出手,一戟就砍了他的脑袋!”
旁边的人咬牙切齿,“他也配说我们是邪修?神仙又如何?我们武威君又不是没斩过仙人!”
“就是!什么狗屁神仙,装神弄鬼!”
另一个士兵啐了一口,“有本事让他放雷下来,看我们武威君会不会劈了他!”
他们愤怒。
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头,用那种审判的语气,把他们敬若神明的武威君称作“邪修”。
这比炮弹落在头上更让他们难以忍受。
高台之上,北冥子仰头望着天上那个焦头烂额的身影,嗤笑一声。
“说的倒是道貌岸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落在蒙武耳中,“献祭牲畜沟通天地,再镇杀凡人,这也算得上‘以正天道’?真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浓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你们该祈祷武威君不是邪修。
他若真是邪修整个匈奴,万万民众,都将不复存在。”
蒙武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上那片越来越浓、越来越狂暴的乌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这老道好象有点不靠谱,一点也不利落。
但秉着对赵诚的信任,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天上的老者感觉到雷霆已经蓄积到了顶点。
乌云中的电光不再是游走的蛇,而是凝固的、翻滚的、象一锅沸腾的铁水,随时都会倾泻下来。
那种感应清淅的让他都有些悚然。
今天这雷,有点太猛了吧。
可别失控了,误伤自己。
他不再尤豫,法杖狠狠一顿,杖头的红色水晶珠爆出一团刺目的光芒,朝着两翼高地上的火炮阵地猛地一指。
“雷霆!听吾号令,降!”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炸开,法杖指出的方向,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整片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云层中的雷霆没有劈下来。
那些紫蓝色的电光还在翻滚,还在汇聚,还在变得越来越狂暴。
但它们没有听从他的指引,没有朝着火炮阵地的方向落下去。
它们只是在云层中翻涌,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越来越暴躁,越来越不安。
老者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等了一瞬。
又等了一瞬。
再等了一瞬。
没有雷霆。
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懵了。
怎么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了一眼法杖,法杖上的红色水晶珠还在发光,但那种光是焦躁的、闪铄的、象是在求救。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中的雷霆比刚才更浓了,浓到几乎要从云层中溢出来,但那些雷霆不是他召唤来的。
它们自己来的,自己蓄积的,自己狂暴的。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这怎么回事?
雷呢?
他猛地挥动法杖,再次指向火炮阵地,声音拔高了几分:“雷霆!降!”
没有回应。
他再次挥动法杖,这一次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降!给我降!”
乌云翻涌。
雷霆轰鸣。
但没有一道雷落下来。
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多年祭祀天地,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沟通天地,这是他最根本的本事,是他在草原上被奉为神明的根基。
可今天,他的根基在动摇。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天地不再听他使唤,为什么那些雷霆像不认识他一样,为什么那股熟悉的力量变得如此陌生。
他更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秦军中军高台上,一个老道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中掐着印诀,嘴里念念有词。
北冥子站在蒙武身旁,仰头望着天上那个焦头烂额的身影,嘴角咧得象个看戏的孩子。
“急什么?让他慢慢沟通。”
北冥子嘿嘿一笑,“他沟通得越久,天上的雷攒得越多。
那都是他献祭牲畜积攒的祭祀之力。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差不多了,老夫一口气给他送回去,让他尝尝自己攒的雷是什么滋味。”
蒙武站在一旁,听着北冥子的话,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片越来越浓、越来越狂暴的乌云,心中既踏实了一些,又有些哭笑不得。
而此时,缓坡上。
墨突根本没有注意到老者的窘迫。
他看到了乌云,看到了雷霆,看到了老者法杖指天的威势。
他以为雷霆随时都会落下,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