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帐暖谋深遣骑骁,衔枚暗踏夜霜遥(1 / 5)

卢烦烈靠在树干上,眼皮越来越沉。

毒烟正在发作。

巫烟的毒素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身体。

手指在抖,腿在发软,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

情况比他更糟。

有人已经躺在地上,脸色发青,一动不动,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靠着树干坐着,眼神涣散,嘴唇发紫,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

还有人在干呕,吐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腥臭难闻。

抽签已经停了。

不是没有人愿意走前面,而是没有人能走了。

那些中毒已深的人,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趟路排险。

中毒浅一些的,虽然还能走动,但筋骨酸软,手脚无力,走几步就要喘半天。

拓跋孤的情况也相当不好。

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虚汗,扶着树干的手在不停地抖。

“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们还能撑多久?”

卢烦烈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这种巫烟已经很久未用过了,就算用,也是用在敌人身上,他怎么知道中毒还能撑多久。

再说,现在说撑多久也没意义,撑过了巫烟,还有陷阱无法处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是惨叫。

一连串的、此起彼伏的惨叫,从迷雾的某个方向传来,带着惊恐和愤怒。

拓跋孤猛地抬起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是是援军?”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是援军来了?”

卢烦烈也听到了。

那些惨叫声,和之前他们踩中陷阱时的叫声别无二致。

有人在趟路,有人在排险,有人在死亡。

是援军。

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这里!我们在这里!”

拓跋孤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救命!救命啊!”

周围的士兵也跟着喊起来。

声音在迷雾中回荡,像一群溺水的人在拼命拍打水面。

惨叫声越来越近。

然后,迷雾中开始出现人影。

先是几个前锋斥候,小心翼翼地探路。

然后是大队士兵,黑压压一片,从迷雾中涌出来。

走在前锋后面的,是一个魁梧的壮汉。

贺赖屠。

他浑身上下都是泥,铠甲上有好几处被箭矢射中的凹痕,脸上满是疲惫,眼睛里却闪着愤怒烦躁的光。

当他看到卢烦烈和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兵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故作沉重,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惊喜。

“卢烦烈大人!终于找到你们了!”

他大步走上前,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悲痛,“我们来晚了!让你和弟兄们受苦了!”

他扫了一眼那些中毒倒地的士兵,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折损了这么多弟兄让人心痛啊。”

卢烦烈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赖屠蹲下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不过别担心,我们来了!敌军今日必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告诉我,那些敌军现在被困在哪了?

我这就带人去解决了他们!”

拓跋孤张了张嘴,想说“敌军已经走了”。

但卢烦烈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臂。

很轻。

但拓跋孤懂了。

他闭上了嘴。

卢烦烈抬起头,看着贺赖屠,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敌军应该也迷失在山林中了。”

贺赖屠眉头一皱。

“我们的人解药时效快过了,不得不和他们拉开距离。”

卢烦烈不紧不慢地说,“目前我们也不知道敌军在何处,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位置。”

贺赖屠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卢烦烈,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在他看来,卢烦烈这是不想让他分功劳,亦或者,是在拿捏他。

“卢烦烈大人,”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千里迢迢带兵来救你,你不会是觉得我是为了功劳”

“将军误会了。”

卢烦烈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我的意思是,只要将军先将中毒已深的弟兄们护送出去,这瓮中之鳖早晚还是将军的。”

贺赖屠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听懂了。

护送中毒的士兵出去。

这活儿不费力,还能占住“救援”的名义。

等他把人送出去,再回来收拾那些被困的敌军,功劳就是他的了。

独占。

不是分一杯羹,是独占大头。

“卢烦烈大人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是兴奋的颤。

卢烦烈点了点头:“当真。”

贺赖屠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好!卢烦烈大人放心,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