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拓跋孤大步冲上前去,低头看着那根被踩断的拉线。
拉线埋在落叶下面,肉眼根本看不见,只有踩上去才会触发。
他的脸色满是难以置信,“这条路我们走过!陷阱早就被排干净了!怎么会”
没有人能回答他。
“别慌!排险!”
拓跋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石头探路,用木棍扫,一个一个来!”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排险。
有人捡起石头,用力扔向前方的路面。
石头落地,滚了几圈,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扔一块。
还是没有反应。
“安全?”
那个扔石头的士兵尤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
脚刚落地,“咔”的一声轻响从脚底传来。
他低头一看。
一块看似坚固的石板,在他踩上去的瞬间微微下沉了一分。
太晚了。
一支涂了毒的短箭从右侧的草丛中射出,精准地钉进了他的肋部。
他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倒地,脸色迅速发青。
“石头探不出来”
有人声音发颤,“那陷阱是是踩上去才会触发的”
是的。
这就是血衣军改装过的陷阱。
不是简单的拉线,不是显眼的伪装,而是精心设计过的、只有人的重量才能触发的机关。
石头滚过去,木棍扫过去,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除非你亲自踩上去。
拓跋孤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起之前那些殿后队伍的经验。
敌军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陷阱,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们是这些陷阱的创造者。
而现在,那些家伙把这些魔鬼一样的机关陷阱全部恢复,又留给他们了。
来的时候踩了一遍,回去的时候还要踩一遍,真他娘的让人心态崩溃!
“继续走!”
拓跋孤咬着牙,“一个一个踩!死了人也要把路趟出来!”
没有人敢动。
“我让你们继续走!”
拓跋孤拔出弯刀,眼中满是血丝,“不往前走就是死,往前走还有机会!给我走!”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的腿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步、两步、三步——
“噗。”
一支短箭从头顶射下,钉进了他的肩膀。
箭上的毒迅速蔓延,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下一个!”
拓跋孤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一个士兵被推了上去。
走了五步,踩中了伪装过的地刺,尖刺从鞋底穿透脚掌,他抱着脚在地上打滚,惨叫刺破迷雾。
“下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每走一段距离,就有人倒下。
有的是被暗箭射中,有的是掉进了陷坑,有的是踩中了毒刺。
那些血衣军改造过的陷阱,隐蔽得令人发指。
拉线沿着树枝脉络而行,有些干脆就是藤蔓本身,肉眼根本看不见,看见也无法分辨。
伪装过的盖板与地面严丝合缝,石头滚过去纹丝不动,人踩上去才会塌陷。
短弩藏在树冠深处,箭矢垂直射下,防不胜防。
拓跋孤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他们明明已经排过险了,明明这条路是安全的,可现在
“大人”
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开口,“陷阱太多了”
拓跋孤抬头看去,巫烟翻涌之中,前方的路面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那些看不见的死亡机关,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踩上去的人。
一眼望不到头的恐惧。
他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
他的声音沙哑,象是在对自己说,又象是在对所有人说,“继续我们一定能出去”
可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底气。
卢烦烈站在队伍中段,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士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
也没有说“放弃吧”。
他只是站在那里,象一棵枯死的树,看着自己的枝叶一片一片地凋落。
巫烟在山林间翻涌,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
血腥味越来越浓。
“下一个。”
拓跋孤的声音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涩、沙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又一个士兵被推了上去。
走了不到十步,脚下突然一空。
伪装过的盖板翻转,他的整条腿陷进坑里,坑底的尖刺穿透小腿,血顺着伤口涌出来,迅速变成黑色。
他咬着牙没有叫,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抬下去。”
拓跋孤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上前,把那中毒的伤者拖到路边。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