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无所获(1 / 2)

巡视结束,一无所获。除了手中那卷未曾用上的备用铁丝,除了皮袋里那截断裂的铁丝和几缕兽毛,除了心头沉甸甸的警惕和那片被掩埋的血迹带来的隐约不安。

晨雾已散,林间的光线明亮起来,鸟鸣声也多了些,但这片森林在他眼中,却仿佛比清晨踏入时更加深邃、莫测,潜藏着未曾显露的獠牙。

他没有立刻返回营地,而是站在林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幽暗的森林。

看看天色,日头已爬过树梢,明晃晃地悬在头顶偏东的位置,投下的影子变得短促扎实。林间巡视一无所获带来的沉闷,让时间显得格外黏稠。陆仁估摸着已近中午,便决定不再耽搁,转身朝着河岸的方向走去。

或许,艾希利亚和艾薇那边会有些不一样的收获,哪怕只是一两条小鱼,也能稍微驱散此刻心头的滞重。

还未真正走近河岸,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昨日那块灰白色的大石旁。她们背对着陆仁来的方向,微微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了河岸风景的一部分。

那姿态里透出的不是专注的等待,而是一种近乎放弃的沉寂,与周围汩汩的流水声形成一种无声的对比。河水流淌的声音依旧清亮,却似乎失去了昨日那种潜藏着可能性的、隐隐的期待感,只剩下单调的、无止无休的奔流。

陆仁放轻脚步走近。

只见艾希利亚正沉默地将最后一截钓线从水中提起,湿漉漉的麻线在她手中被一圈圈规整地收拢,末端那枚用回形针改造成的鱼钩上空空如也,连一点水草都没挂住。

她身旁那个用细藤和破布编成的简易鱼篓,半截浸在岸边的浅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里面同样是空荡荡的,篓底的破洞清晰可见。艾薇则用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失焦地望着河面,手里攥着一根随手折来的枯树枝,无意识地在靠近岸边的水面上划来划去,搅起一圈圈很快又消散的涟漪。

“怎么样?”陆仁开口问道,声音不高,打破了河边的寂静。其实走近看到那空空的鱼篓和两人周身萦绕的低压时,他心里已猜到大半。

艾希利亚闻声回过头来,脸上没什么波澜,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她摇了摇头,动作利落地将空鱼篓完全提起,离开水面,浑浊的河水顺着藤条的缝隙淅淅沥沥地滴落,在石头上溅开小小的深色斑点。

“换了三四个位置,试了深水和回水湾。”她的声音和河水一样,没有起伏,“水比昨天更浑了些,泥沙多,看不清底下。可能是上游下雨,或者……有别的动静。”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未言明的意思很清楚——要么鱼群受惊迁移了,要么,这河里的活物本就所剩无几,且愈发警觉。

艾薇终于丢开手里那根湿漉漉的树枝,它顺水漂走。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连个碰一下鱼钩的影子都没有。昨天那条鱼……是不是把咱们这段时间的运气都给用光了?”

三人并肩站在河边,一时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河水不知疲倦地潺潺流淌,带着山林深处的凉意,一阵阵扑到脸上、手臂上。

对岸的树林在正午的阳光下绿得发暗,层层叠叠,郁郁葱葱。天空是高远澄澈的蓝,几缕薄云淡得几乎看不见。

景色依旧,甚至比昨日更加明媚,但那份曾短暂眷顾过他们的、来自自然的微小馈赠,此刻仿佛已随着昨日被带走的那条鱼,彻底消融在这奔流不息的河水里,一去不返。

半晌,陆仁抬手揉了揉因长时间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开口道:“回吧。

林子那边也没东西,倒是有个套子被挣断了,看痕迹像是野猪,可能还受了伤。”他将清晨所见简要说了说,语气平淡,却让气氛更沉了一分。

艾希利亚眼神倏然一凝,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对岸幽深的树林,然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这片林子,看来比我们想的要‘精明’,也更不太平。

先回去,下午得把围墙靠近林子那边的几个缺口再加固一遍,尤其是那个新发现的痕迹方向。”

希望落空的疲惫感,混合着对潜在危险的新增警惕,比单纯的体力消耗更让人感到一种精神上的沉重。

三人不再多言,沉默地收拾起岸边简陋的渔具——无非是几段颜色深浅不一的麻线,几枚用各种金属丝耐心磨制弯曲成的鱼钩,以及那个滴滴答答淌着水、毫无分量的空鱼篓。然后,他们转身,踏上了返回营地的那条土路。

正午的阳光开始全力倾泻,晒干了草叶上最后的露珠,空气里浮起干燥的尘土气息。路面被晒得发白,踩上去微微发烫。来时心中那份被晨光滋润过的、对收获的隐约期盼,此刻已被正午骄阳晒得干瘪,只剩下现实粗粝的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