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

何曾如此狼狈不堪？

更别提还是朝着一个人类下跪磕头，摇尾乞怜。

它们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天人交战。

但仅仅是片刻尤豫。

片刻之后——

两道扑通声几乎同时响起。

地面上多了两名磕头的身影。

“仙长饶命！”

“仙长饶命！是那个贱人不知死活，与我们无关啊！”

范无咎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目光不由得看向陈清。

如今这局面，他若是继续动手，那就是越俎代庖了。

不得不说，这些冥差还是有点眼力见的，知道求饶找谁，知道谁能救它们的命。

只是，早干嘛去了？

现在已经晚了。

而一旁的璃，看着不久前还朝自己要好处费、姿态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冥差，如今落得跪地求饶的狼狈下场，不由得有些恍惚。

它们哪里还有半分鬼神的模样？

自从陈清出现后，她的世界观就无时无刻不在受到冲击。

什么时候，鬼神变得这么廉价了？

什么时候，那些让她仰望的存在，变成了趴在地上磕头的蝼蚁？

见范无咎迟迟没有动作，剩馀的冥差悬着的心，终于是缓缓落下了一半。

同时，它们看着那两位能够随意打杀鬼神的存在，居然真的在看这个人类脸色行事。

没有他的示意，根本就不敢随意动手。

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这个人类……究竟是什么来头？

只要能够活下去，那点尊严算得了什么？

它们每一个都在心中恨不得把在场所有人撕成碎片，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但表面上，却不敢有半分不敬。

额头贴地，卑微得象三条狗。

只要活着回到幽冥——

只要活着——

在场一个都跑不了。

然而，刚刚升起的希望，伴随着陈清随意的一句话，瞬间破灭。

“吵……”

只见陈清缓缓看向地上磕头的冥差，眼中透着些许不耐。

那目光淡漠如水，象是在看几只聒噪的飞虫。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就一个字。

然后——

三颗脑袋几乎同时磕在地上。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抬起来。

鲜血从脖颈处汩汩流出，在冰冷的地板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渐渐漫开，染红了周围的地砖。

三具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璃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一言定鬼神生死。

那些高高在上的鬼神，那些让她不得不低头的冥差，就这样死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清。

他依旧端坐于原位，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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