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天罚异象之后,陈清的生活回归平静。
那天的馀波影响甚远,但所有这些波澜,都没有真正波及到陈清本人。
毕竟如果知情人士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景璇师妹自那日后,没有再提过“请教”之事。
只是偶尔在陈清出门闲逛时偶遇,她会停下脚步,甜甜地唤一声“师兄好”。
神情虽难掩复杂,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躬敬。
这般的特殊待遇,自然引得门内不少尚不知情的年轻弟子侧目,对这位辈分颇高,又得天之骄女礼遇的“白衣师叔”,暗中生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敌意。
张维清师叔口中曾提及的“教导计划”,迟迟未见踪影,仿佛从未提起过。
陈清暗自思忖,大抵是不会有后续了。
不过如此,也好。
龙虎山比他想象中还要幽静,一众弟子无一不在克苦修炼。
只能说与清心观完全不同。
即便他在日上三竿时才出门,途经那座用作早课的大殿时,仍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诵经声。
而每当他那身素白道袍的身影自廊外缓步经过时,殿内不免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往往伴随着“啪”一声戒尺响,以及执勤道长严厉的呵斥。
“怎么,想起了清心观的时候?”
这日,陈清经过大殿时,恰好遇上当值的张维清。
紫袍天师望见门外那道素白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陈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缓缓摇头道:“贫道,可没有学过这些。”
“恩?” 张维清一怔,转头看向他,下意识道:“怎么会?修道先修道心,寻道师兄岂会不教?”
“道心?”陈清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眉头微蹙。
最终,他肯定地摇头:“没有。”
这下,张维清是真的愣住了。
他想象过寻道师弟教导徒弟的诸多可能,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近乎“无为”的方式。
这样一个在“放养”状态下长大,没有经历正统道门体系修炼的师侄,究竟是如何达到如今这般连他都无法理解的境地?
“师父的道,是长生。” 陈清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张维清心头一震。
而陈清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师父的道,也是我的道。”陈清很自然地说道,这就是他自认的“道心”,
张维清倒吸一口凉气,他根本没想到,寻道师兄竟然将这些念头,教给陈清。
长生,是修行终极所求。
可却也是被道门认定的魔道之一。
因为所谓的长生,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是虚妄的幻想。
是那些濒死老道弥留之际,留下最后的念想,却也误导了不知道多少后辈。
追逐长生,只会一生都困死在自己的执念里,道心蒙尘,乃至坠入邪道。
张维清头一次对陈寻道产生了怒意,他没想到身为师父,却把自己入魔的思想,传递给年幼的陈清。
不过……幸好发现得早。
陈清还年轻,心性沉静,只要及时引导,必能将其引入正途……
他刚想开口,将陈清从这条“歧路”上拉回来。
可陈清接下来的话,却他张了张嘴,把卡在咽喉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是师叔,” 陈清顿了顿,陈述着一个令他长久迷茫的事实,“长生之后,该做什么?”
“师父没有教。”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清淅地映出张维清的身影,也映出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
陈清把当初询问张九渊的话,重新问了一遍眼前的张维清。
似乎想从长辈口中求寻答案。
张维清澈底僵住了,那是一种真正站在了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俯瞰过往路径已然清淅,而前方却被层层迷雾笼罩,所产生的属于“孤高者”的迷芒。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修行百年的道与阅历,在这一刻,竟然给不出任何答案。
陈清见张维清沉默,心中有了答案。
“是么。”他极轻地叹了一声,那叹息里没有失望,只是一种淡淡的“果然如此”的确认。
他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仍旧抱着一丝希望,做一次求证。
答案,依旧是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陈清周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出现起一阵诡异的扭曲。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