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迸出几点橙红的火星。松木燃烧后,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气,加上人衣服上的毛料被烘烤后,也会有轻微的焦糊味,这些气息在寒冬天气里闻起来暖洋洋的。长条桌旁坐满了裹着厚外套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他们已经拿到了赛程,比赛要求各团队在规定时间内,在观测区进行定点起飞,悬停,穿越赛道和搜寻关键点位。
商秦州站在桌首,身后是一张临时挂起的区域卫星图,“明天上午必须完成五个观测站的实地考察。”
商秦州向陆晓研骰去一瞥,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比其他任何人长,“陆晓研,你带两个人负责最远的3号点。那边的地形复杂,积雪深度可能超过两米,注意安全。”
“好的,明白。”陆晓研点头应道。
“设备检查好了吗?"他问。
“设备我已经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陆晓研回答。“嗯,下一项。“两人说话时互不相看,但却配合流畅自然,仿佛没有任何裂痕。
商秦州继续分配任务,他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务实,没有多余的字眼。偶尔有人提问,他会稍作停顿,思考后再给出回答。他身上有一种沉稳的气场,能让整个团队迅速进入状态。“记住,我们的目标始终如一,那就是拿到最好的成绩。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野外作业,我们脚下是北纬五十三度的永冻层,我们在这里测量记录的每一项数据,未来都可能成为重要的宝藏。
“最后,我必须在这里重点强调,大家行动务必务必注意安全。这不是一句例行公事的嘱咐。你们的家人、朋友,满怀期待地和你们送别,他们也期盼着你们完好地归家。”
“今天是第一天,大家先适应环境。安全第一,有任何身体不适,立即报告。"说完后,商秦州略一颔首:“散会。各小组,按计划做最后准备。”散会后,陆晓研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宿舍板房,她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基地住宿条件十分简陋,一排板房沿着山坡而建,每间约十平方米,两张窄床,一张桌子,一个铁皮衣柜,再无多余陈设。取暖器努力散发着热量,但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团队还是特意照顾了她,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包括商秦州,而她是一人一间房。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厚重的窗帘。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只有远处零星几点其他板房的灯火,像被冻僵在黑夜里的微弱萤火。
这里远离城市喧闹,声响只有风吹树叶,厚厚的积雪又吸入了噪音,于是仿佛茫茫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回书桌,打开电脑,检查明日行程的装备清单。卫星电话、备用电池、雪地绳、冰爪、保温毛毯…
取暖器出风口送出暖流,勉强能在近处形成一小圈温暖,离得远一点就打寒战。陆晓研一边整理,一边跺脚取暖。
明天就是正式竞赛了,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才到第一天,陆晓研已经感觉到了挑战性。她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自己依旧泛红的指尖。
这里实在是冷得要命,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平时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传感器校准、数据输入,在这里却变得异常笨拙。厚厚的防寒手套不得不频繁摘下才能进行精细操作,裸露的皮肤在空气中超过三十秒就会刺痛,一分钟就开始麻木。拧动一个小小的旋钮,都感觉指关节像是生了锈的铰链。设备的金属外壳冻得像冰块,徒手接触甚至有被粘住的风险。但除此之外,也有隐隐地兴奋,有多少人能真正领略一次这极寒之地的风情?她即将踏入的,是地图上那些被稀疏等高线标注,从未被科研人员详细踏甚过的原始林区。这种体验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不知不觉,夜幕降临,陆晓研推开房门洗漱,几乎同时,对面8号房的门锁也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两扇门相对而开,距离不过两步,带出各自屋内的暖流。走廊里盘踞的寒意和室温相撞,立刻在狭窄的通道间形成了一片白雾。等这片雾气稍散,两人的轮廓才在昏黄廊灯下清晰起来,商秦州显然刚结束工作,手里还握着卷起的图纸。他看见她,朝旁边略一侧身,让出路来。
陆晓研低声道了句“谢谢",温度差让她一开口,唇间又是一团白气。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尴尬,因为实在是冷,好冷。她一秒不能多待,飞快跑去洗漱。
简易洗漱间在走廊尽头,那里更没有暖气,寒意更甚。基地的热水并非无限供应,而是依靠一台老旧的燃煤锅炉定时供水。通常早晚各供应一小时,储存在一个保温水箱里。但水箱容量有限,位置靠后的房间或使用稍晚,就会遇到热水告罄的情况。
陆晓研拧开水龙头,流出刺骨的冰水,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几乎带来灼烧般的痛感。
冷冷冷。
陆晓研叼着牙刷勉强刷了牙,冷到骨头缝都在打颤。但洗脸她实在不想还用冰水洗,于是她打算回屋自己给自己烧一壶水,哪怕只够浸湿毛巾擦把脸也好。
跑回房间,就看到自己门前多了一只红色的热水壶,刚刚她来的时候,好像还不在这儿。是基地里最常见的老式保温杯,桶口盖着木盖。心脏轻轻一跳,某个猜测浮上来,却又不敢确信。她蹲下,打开木盖一看,大半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