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用力眨了眨干涩发胀的眼睛,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才蓦然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大部分人以为,科研是纯粹的脑力劳动。其实科研不仅是脑力劳动,也是彻彻底底的体力劳动,在实验室里一坐就坐一整天,不仅是对意志力的巨大考验,也是在磨炼着体力。
陆晓研活动开浑身酸痛的筋骨,端起放冷了的茶杯,起身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
观察窗不再是白日里可见的远山轮廓,而是一面映出室内灯光的、黑沉沉的镜子,偶尔有几粒属于更远处城市或道路的疏疏灯火,像不小心溅入深海的星子,微弱地亮着。
就在她目光放空,望向那片熟悉而陌生的城市夜景时。远处,那片原本由无数窗户、路灯、广告牌组成的、细碎而璀璨的光海,突然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从东区到西区,从高层建筑到低矮街区,光芒成片成片地消失。陆晓研立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由.……”
就在这时,实验室内的所有照明,从头顶的轨道灯到控制台的指示灯,也在眨眼间彻底熄灭。
黑暗轰然砸下。
眼睛适应黑暗后,陆晓研第一个动作是跑去检查主机。手掌贴上机箱外壳,轻微的、持续的震动传来,散热风扇还在运转。独立供电系统还在工作。
这个认知让她稍缓了一口气。
实验室的电力系统有两套:一套是独立电箱,专为主机与核心设备供电;另一套则与城市电网相连,保障日常照明与附属设施。眼下这情形,应该是城市电网波动或故障,造成的第二套系统断电。如果第一套电力系统没问题,那么实验室就不会有问题。她摸到自己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微弱的白光只能照亮她眼前一小片区域。信号栏,毫无悬念地标记着"无服务”。
为了保护测试的保密性,所有人员进入测试场后手机信号全部屏蔽。她不假思索地立刻转向主控台上,去摸红色应急通话按钮。按,用力按。
毫无反应。
同时没有指示灯,也没有电流。
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转向厚重的隔音门,用力按下门把手。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果然被她顺利打开了。门外走廊的应急指示灯同样熄灭,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标志那一点幽绿的光,微弱地映出空旷廊道的轮廓。
她握紧手机,沿着熟悉的应急通道朝楼梯口跑去。然而通往楼梯间的最后一道安全门,紧闭着。门上电子锁的屏幕一片漆黑。她用力按压、推拉,厚重的防火门纹丝不动。这道门的电力显然来自第二套系统。
她就这么被一道门,隔绝在了应急通道与安全楼梯之间,困在了这座庞大建筑中间楼层的无人地带。
“有人吗?"她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声音空间里撞出轻微的回音,然后被更深的寂静吞噬。
没有回应。
只有她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敲击。手机屏幕的光,因为长久未操作,开始暗淡下去。她慌乱地戳亮,看到电量已经变成红色。
手机顿时成了她手里的一只短蜡烛,稍不留神便会烧尽。她舍不得再浪费电,将手机锁屏。
连手机屏幕的亮光都消失后,走廊更幽暗了。陆晓研后背抵着冰凉凉的门板,慢慢滑坐下去,在黑暗中蜷缩起来,像受伤的小动物躲回了巢穴。
然后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带着一股灰尘和金属混合的、属于密闭空间的味道。冷静。
陆晓研,冷静。
冷静下来。
分析情况,寻找出路。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对自己说。
顶多是在这里被关一晚上而已,测试场恒温恒湿,现在也不是寒冬,冻不死人。等城市电力恢复,或者最迟明天早上,清洁工、换班的同事……总会有人发现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深呼吸。
再缓缓吐出。
周遭的黑暗不是静止的,它们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挤压着她的视网膜,挤压着她的耳膜,挤压着每一次试图加深的呼吸。“可恶啊可恶。"她扯了扯发木的嘴角,自己给自己说笑话解闷:“等明天上班,我一定要找商秦州多要很多很多加班费!两倍,不不不,三倍!要三倍加班费!”
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
她将脸埋进并拢的膝盖。
不行。不能哭。哭了就更看不见,更喘不过气了。大
顶层套房的露台上,衣香鬓影,弦乐低回。水晶吊灯将香槟塔映得流光溢彩,商秦州指尖随意搭在高脚杯细长的杯脚上,正与几位重要的海外投资人低声交谈。
裴邵举着杯香槟,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笑意:“下午李总那边儿的局,我可是替你挡了。说真的,你躲哪儿清净去了?”商秦州没看他,目光落手里酒杯上,转了转,淡淡回了句:“公司。”裴邵:“…呵呵,那你在公司干嘛呢?好难猜盾哦……商秦州说:“你话真的好多。”
就在这时,林秘书匆匆穿过人群,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径直朝商秦州走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商总,刚接到紧急通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