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天晚上,藏锋内城最负盛名的邀月楼,破天荒地被整个包了下来。
七层楼阁,巍然矗立。
飞檐如鸟翼般层层展翅,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温润光泽。
檐角悬挂的鎏金风铃随风轻摇,清音流转,洒遍半条长街。
此处向来一座难求,寻常时候,需提前数日方能订得一席。
今夜却只为一件事敞开大门——
庆贺督查院新任院尉江青河乔迁并高升之喜。
楼内灯火如昼,人声如沸。
自一楼至顶楼,中空贯通,形成一座辉煌通明的光影巨井。
每层围栏边皆倚着锦衣宾客,凭栏俯望,便可直见底层光景。
总计百余张紫檀木桌,尽数满座。
除了萧家,以及依附萧家的几个铁杆家族未曾露面外。
藏锋城几乎所有上层势力皆派人前来。
有些是家主亲至,有些则是族中地位崇高的族老,至少也是有着极重话语权的核心人物。
这般阵容,说是半座藏锋城的权贵齐聚于此,也毫不为过。
“江院尉到——”
随着门童一声高唱,满楼喧哗稍稍静了一瞬。
江青河身着督查院的青色云纹官袍,在陈凌雪陪同下踏入邀月楼正厅。
佩刀虽未悬于腰间,但周身那股沉稳气度,却比任何利器更令人侧目。
“恭喜江院尉!”
“乔迁大喜,步步高升!”
恭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青河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一一拱手回礼。
陈凌雪落后半步,展露外人前的清冷面容,在煌煌灯火映照下,也难得透出几分柔和。
邀月楼乃是林家产业,今晚自然由林家做东。
林家家主林季勉虽未亲至,却派了族老林季瑶全权代表。
七楼,林家人坐着的一处席位上。
“晖哥,你看——这可是陈家大小姐亲自作陪啊!”
一位林家第四代核心子弟林炫嵩探头望见一楼情景,低声对身旁的领军人物林炫晖说道:
“这江青河,怕是真要成陈家外孙女婿了。”
“板上钉钉的事。”
林炫晖抿了口茶,感慨着:
“陈家主那老狐狸眼光可是毒得很!当初江青河还只是外城一个小小副总都司的时候,就敢下重注,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真是妙到绝颠啊!”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悄然转向对面的林烨。
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林炫晖身旁一位林家二代长辈却没什么顾忌,望着比自己小一辈的林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林烨啊,你说说,当初江青河在外城破魔司的时候,你身为都统,怎么就没把握住机会呢?”
林烨闻言,一时默然。
心中却不由得对他的狗头军师韩嘉良生出几分埋怨。
当初若是没有听韩嘉良那番进谏,或许真就一纸调令,把江青河拉到身边了。
尔后,又是走错了好几步棋。
甚至在江青河与陈凌雪失踪之时,还侵吞掉了两人在外城北区破魔总司的位置。
现在想来,悔不当初啊!!!
那林家二代长辈仰头叹了口气,道:
“时也命也,咱们林家终究是晚了一步啊!”
“不过拉拢不成,交好总是没错的。”
同桌其他人尽皆点头。
这话道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思。
江青河今年不过二十一,已是先天九品,更在众目睽睽下斩杀顶尖先天萧屹瞻。
这等天资,即便因年龄错过风雷宗选拔,未来踏入玄光境那是必然。
而一旦踏入玄光,以督查院院监为起点,将来执掌整个督查院。
跻身整个藏锋城真正决策层,都不是痴人说梦。
这样的潜力股,谁不想早早结个善缘?
“好了!”
坐在主位一直闭目养神、静听众人议论的族老林季瑶,此刻忽然睁开双眼。
手中那根虬龙木拐杖,不轻不重地在地板上“咚”地一杵。
“往事已矣,多思无益。”
林季瑶道:
“今日我林家做东,正主将至,岂可还在背后议论长短?失了待客的礼数!”
她环视众人,在林烨脸上稍作停留,眼神深邃:
“前些时日家族在某些事上,处理或有欠妥之处。但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