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3 / 3)

汪知意放下笔,掏出钱包,一旁的陈江川已经把钱递了过去。

汪知意挡住他的胳膊,礼貌又客气道:“不用,江川哥,我带钱了。”

陈江川蓦地怔住,从她一两岁能说话开始,她就一直是“陈江川陈江川”地叫他,街坊邻居们总是逗她,说他比她大,该叫哥哥,可她还是执拗地喊他“陈江川”。

叫了快二十年的“陈江川”,她现在却不肯再叫了,一声“江川哥”清清楚楚划开了两人之间的界限,表明了她所有的态度。

汪知意直接把钱递到了工作人员手里,也不管工作人员看戏的眼神,接过找回的零钱,塞回钱包,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陈江川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涩,半晌,又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上去。

汪知意骑车走在前头,陈江川开车跟在后头,街道偏远,来往的车辆很少,汪知意一直骑到了河边。

清晨的河边很安静,小孩子们还没有溜出门来滑冰,周边一个人影儿都看不到,风将河岸上的荒草吹得摇晃。

汪知意支好车,回身看从车上下来的人,如果他觉得当初他们在电话里把话说得还不够清楚,那今天就当面再说一次,说完之后就彻底两清,他也不要再去登门烦她爸妈,省得他们见他一次,心里头不好受一次。

陈江川站在汪知意面前,目光低垂下,不能直视她坦然的目光。

呜呜的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像是谁的哭泣声。

陈江川一开口,嗓子涩得如同灌了沙石:“我不知道你已经从剧团离职了,我给你寄的信……你收到了吗?”

汪知意点点头:“全都扔炉子里烧干净了。”

陈江川知道她是不会看的,他在电话里说不出让她再等等他这种自私的话,只能一封一封地写信。

他心里一直存着那么一丝侥幸,她一向心软,他们又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整整二十年,或许某一天她会忍不住看一看他的信,又或许在看完信后,她会等他的也说不定。

可也只是或许,他还是回来得太晚了,她和别人婚期已定。

陈江川迟疑道:“……我解除婚约了。”

汪知意看他,心里几乎是在一瞬间迸发出了恼,这种恼比当初接到那个女孩子的电话还要多。

但她面上不显丝毫恼意,相反,她在笑,笑得还很甜:“所以呢,你解除婚约了,我也要解除婚约?”

陈江川陷在她甜美的笑容里,一时有些恍惚,仿佛一切又回头了从前。

凛冽的空气里飘上来一点淡淡的烟味儿,汪知意没有注意到,她只盯着陈江川,她想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层层重重的荒草之下,封慎站在河冰上,望着远处的旷野,缓缓吐了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