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刺杀与堡垒(1 / 2)

队伍行至洛阳城外约二十里处,一处道路两侧山势渐起,林木开始变得茂密的地带。

蒙恬早已命前哨斥候扩大搜索范围,但袭击来得依然突兀而猛烈。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山林中响起,数十支劲弩箭矢,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蜂,铺天盖地般攒射向队伍核心——燕丹与吕不韦所在的那辆马车!目标明确,狠辣果决。

“敌袭!护驾!”蒙恬的怒吼几乎与箭矢破空声同时响起。

“铿!铿铿铿!”

训练有素的秦军锐士反应极快,外围盾牌手瞬间结阵,厚重的包铁木盾竖起,形成一道移动的铜墙铁壁,将大多数箭矢挡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仍有不少漏网之鱼,越过盾阵,直取马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埋伏在林中、正待第二轮齐射或冲出的袭击者们,目瞪口呆。

那些足以射穿寻常车壁的劲弩箭矢,撞上那辆看似寻常的马车的厢壁时,发出的并非木料碎裂的“咔嚓”声,而是清脆的、金属交击般的“叮叮当当”之响!

箭矢或是被弹开,无力地掉落在地,或是勉强扎入,却只能深入寸许,便再难寸进,徒劳地颤动着尾羽。

马车,竟似披了一层铁甲。

车厢内,燕丹正与吕不韦相对而坐,听到第一波箭矢撞击盾牌的闷响和蒙恬的示警时,他心中便是一紧。

紧接着,便是那阵密集的、敲打在车厢上的“叮当”脆响,如同骤雨击打铁皮屋檐。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但预想中的车厢破裂、箭矢贯入的惊险并未发生。

只有那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和车身微微的震颤,提醒着外面战斗的激烈。

燕丹愣了一瞬,随即想起出发前,嬴政坚持要工匠对这辆马车进行“加固”,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此刻听着这“叮叮当当”的“乐章”,他嘴角微抽,低声喃喃了一句,语气复杂:“好吧……我本来还觉得带一千人太多了,阵仗太大。现在看来,阿政的担心,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坐在他对面的吕不韦,自箭矢袭来之初,神色便恢复了惯有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审视。

他并未如寻常老者般惊慌失措,只是静静听着外面的厮杀声、箭矢撞击声,以及车内燕丹那句近乎自言的低语。

直到此刻,袭击似乎暂告一段落——箭雨停了,传来兵刃交击和短促的惨呼,吕不韦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燕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眼前险境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安秦君提议让老朽去主持与匈奴互通有无,以商贾之道行利国之实……此计固然精妙,然,大王可知情?或者说,大王……可会同意?”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如锥,仿佛要穿透燕丹平静的外表,看清他内心的真实盘算。

先斩后奏,尤其涉及吕不韦这等敏感人物,以及“互市”这等曾被嬴政明确表露过抵触的策论,燕丹的承诺,究竟有几分把握?

燕丹被他问得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

在提出那个设想时,他更多是基于对局势的判断和对吕不韦价值的评估,以及内心深处对“互市”之利的确信。

至于嬴政的态度……他知道嬴政对“互市”有心结,更知道涉及吕不韦的安排必须慎之又慎。

他没有立刻回答,车厢内一时只剩下外面零星的打斗声和伤者的呻吟。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与吕不韦平静却充满压力的视线对视着,然后,很缓慢,却很清晰地回答道:“我会让他同意的。”

没有解释如何说服,没有分析利弊,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仿佛只要他决定了,嬴政就一定会同意。

吕不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似是惊讶,似是了然,又似是某种更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几不可闻地“唔”了一声,便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犀利的问题从未问出。

只是在心底,吕不韦无声地摇了摇头,划过一丝几近嘲讽的叹息。

照嬴政那个性子,这般先于王命、擅作主张,尤其还涉及他最为忌讳的“吕不韦”和曾明确不喜的“互市”……燕丹回去后,怕是少不得要被“教训”一番。

至于这“教训”是雷霆震怒,还是别的什么方式……那就不是他该操心,也懒得操心的了。

既然燕丹说了会让他活下去,会给他安排“更有价值”的路,那他便等着就是了。

是去北疆吹风沙,还是继续在洛阳“颐养”,亦或另有变数,都且看这位总能出人意料的安秦君,如何兑现他的承诺了。

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蒙恬沉稳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君上,贼人已击退,擒获数人,余者溃散入林。我方轻伤十七人,无人阵亡。请示下,是否追击?”

燕丹掀开车帘一角,看了看外面。

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