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看着猴子那双瞪大的眼睛,那张毛脸上写满的“俺是不是闯祸了”,忽然笑了。
陆言伸手,在猴子脑袋上拍了一下。
毛茸茸的,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没多大事。”
“或许是我想多了,如真未必有夺取精气的想法。”
说是这么说,陆言却清楚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如真的种种异常,绝不单纯。
“而且就算如真打算夺取精气,也绝不敢在三星洞里动手。”
孙悟空眨眨眼,挠挠腮,好象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祖师。”
陆言点头,慢条斯理道:
“没错,如真是不敢在祖师面前动手。
可若是出了这个山门,他或许就敢了,但在门内,如真就算有十个胆子,也得憋着。”
孙悟空眼睛一亮:“那俺不出门不就行了?”
陆言看着他,失笑。
这猴子倒是机灵。
“对,”陆言点头,“只要咱们不离开三星洞,他就只能干瞪眼。”
猴子咧嘴笑了,尾巴都翘起来:“那俺就不出去,憋死他。”
“不过……”
陆言顿了顿,看向窗外,目光微深: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从今天起,不管如真跟你说什么,都别信。”
孙悟空用力点头:“俺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日,让陆言有些意外,如真竟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闭关?
陆言听到这话时,正站在院子里翻看刚从一位师兄那儿换来的东西——一本书卷。
上面记载着符录的基础勾勒之法,这是陆言观祖师笔迹,悟出的吐纳修行之法交换而来。
门中不少人,都想一观。
毕竟祖师修为通天,笔迹中或许隐藏着天地大道,陆言又是悟性奇高。
或许真悟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师兄好心,还外加一套画符的符笔、妖砂和黄纸,足够他练习之用。
陆言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卷,目光幽深。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真是符修,浸淫此道三十年,想对付他,至少得知道符录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
陆言抬眼,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红的天。
就算没有如真这档子事,他也得给自己找条护身的路。
修为?
他短期修为更是不可能追上孙悟空。
没办法猴子那是开挂,他只是凡体,一步一步爬,快不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
符录。
这玩意儿入门难、精通更难,但上限极高。
一符可搬山、可倒海、可杀仙人。
陆言翻着书卷,嘴角浮起一丝笑。
符录这东西,最吃悟性。
而悟性……
他恰好不缺。
接下来的日子,陆言的生活又多了一件事:悟符道。
清晨吐纳,上午去后山灵桃树下修青龙法,下午回来翻看书卷。
日子平静得象山间的溪水,潺潺流淌,不起波澜。
可这平静底下,陆言的脑海里正翻江倒海。
那些符录,在旁人眼里是弯弯曲曲的线条、复杂晦涩的符文,要一笔一划死记硬背,要成百上千次练习才能勉强勾勒成形。
可在陆言眼里——
那些线条忽然就“活”过来了。
法力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在哪儿转折,在哪儿蓄力,在哪儿爆发——
一目了然。
陆言怔住了。
然后他翻开第二道符,“辟邪符”。
再看。
灵气流转路径不同,但底层逻辑一样:顺应天地规则,借天地之力。
再翻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符,在他眼里都象脱光了衣服。
那些旁人苦学数年才能勉强理解的“关窍”,他一眼就看透了。
不是看懂了,是看透了。
就象看一张纸,别人看见的是纸上的字,而他看见的是写字的人当时的心情、用的力道、甚至笔尖划过纸面时那一瞬间的颤斗。
陆言放下书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眼底有一丝复杂。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