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道标的微光(2 / 3)

烧着科学家的狂热与赌徒的疯狂。他挥舞着手臂,指着光幕上一团团被判定为“无效污染”的数据,“所有复杂的、虚假的、蕴含着强大修为波动的神念,都会被心象帷幕的法则防火墙识别为‘攻击’,然后过滤!湮灭!必须是凡人的记忆!是那些简单、真实、发自肺腑的记忆片段!是那些连神明都懒得去分析的‘垃圾数据’!”

上官琼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那些宏大的祈愿,那些饱含力量的祝福,在这里都是无用功。能穿透神明逻辑壁垒的,恰恰是神明最不屑一顾的东西——凡人的七情六欲,那些鸡毛蒜皮的真实。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仪器上那个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光点,那是李牧的坐标。

然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冲出了实验室。

她的背影,前所未有的决绝。

疯天庭,中央广场。

曾经属于劫极天葬,用以向整个天庭颁布法旨的广播法阵被重新激活。上官琼的身影被投射到疯天庭每一个角落的上空,那身染血的逆鳞军铠甲在血色与清辉交织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悲壮。

下方,是无数骚动不安的民众。他们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轮不祥的红月,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窃窃私语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嗡鸣,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官琼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激战后的沙哑,却通过法阵的增幅,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我是上官琼。”

“曾经,我为天尊而战。现在,我为你们而战。”

她没有用任何煽动性的言辞,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广场上的喧嚣奇迹般地减弱了。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怕。但是,创造了这个家园、那个允许我们在这里自由欢笑、随地涂鸦的疯子……他正在死去。”

人群中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恐慌再次抬头。

“不,我不是要你们去战斗。”上官琼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语气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请求的意味,“我不需要你们的修为,不需要你们的生命,我什么都不要。”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只需要……你们的记忆。”

“想起一件与他有关的、最真实的小事。无论那件事是可笑的,是荒唐的,还是温暖的。然后,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我们不需要撼动神明,”她的声音穿透了血月的光辉,落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们只需要让我们的王知道,我们还在等他回家。”

死一样的沉默笼罩了广场。

回家。这个词太过朴素,也太过沉重。

终于,人群中有人带着哭腔,绝望地喊了出来:“这有用吗?这听起来……这听起来就像是无力的祈祷!”

是啊,这听起来太无力了。面对神明,凡人的记忆算得了什么?

不等上官琼回答,一个身上还沾着面粉的胖面包师,猛地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他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吼道:“有用没用我不知道!我他妈只知道,当初他抢了我一个面包,转头就丢给我一枚能让我全家吃一年的晶石!这疯子,我认了!”

他闭上眼睛,第一个大声念出了那个名字:“牧!”

这声嘶吼,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一个拄着拐杖的独腿士兵,曾是伪天庭的军士,此刻也激动地喊道:“我记得!他治好了我被道诡咬穿的伤,然后……然后还在我的假腿上画了一只大王八!说这样跑得快!”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恐惧的氛围,竟被这荒诞的记忆冲淡了些许。

“我记得,”一个小女孩紧紧拉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地说,“大哥哥给了我一朵会笑的向日葵,它现在还在我床头呢。”

连锁反应开始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闭上眼睛。

“他把城主府的旗杆掰弯了,做成一个巨大的弹弓,把所有罚单都射到了天尊的脸上……”

“他让千幻道人那个骗子,把骗我们的钱,全都……全都还回来了……”

“他说我的皱纹像画匠爷爷画的地图,很好看……”

一股股微弱、驳杂,却又无比纯粹的精神溪流,从疯天庭的每一个角落升起,通过无形的【众生理智网络】,开始向格物真人的实验室疯狂汇集。

同一时刻,隙地镇,镇长府。

烟夫人通过水镜法宝,沉默地看着疯天庭发生的一切。她那张总是挂着精明与疲惫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复杂。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烦躁地一把掐灭了指间的长烟杆,碧绿的火星溅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