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
初心殿内,寂静无声。
李牧盘坐了一夜,神魂的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强行压制而如同埋藏在骨髓深处的冰刺,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隐秘的剧痛。
他睁开眼,血丝蛛网般爬满了眼白。封印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大床,床上静静躺着的,是他世界的全部意义。
她的睡颜依旧苍白,眉宇间凝固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苦。
三次尝试,三次失败。裂界刀的斩断、毒奶双生的逆转、织界之术的拆解,这些足以颠覆天尊的无上疯技,在面对她体内那轮红月时,都成了伤害她的帮凶。
“既然无法‘拆’,也无法‘毒’那就‘画’掉你!”
李牧眼神中的疲惫被一股决绝的疯狂所取代。他想起了画匠爷爷。那个总爱拿着画笔,在天空、在大地、在时间的褶皱里涂鸦的老人,曾告诉他,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修改”的。
他引动了深藏在诡神王座本源中的、属于画匠的法则。
一抹不属于此世的色彩自他指尖渗出,光与暗、存在与虚无,在他面前交织、滴落,凝聚成一支虚幻的画笔。笔杆是混沌的,仿佛由无数压缩的星云构成;笔尖却纯粹得像孩童的涂鸦,不断滴落着彩色的、蕴含着疯癫之力的光点。
【概念画笔】。
这一次,李牧没有愚蠢地直接对李岁的身体动手。他闭上双眼,将自己的一缕意识,顺着那条早已刻入灵魂、连接着彼此的【疯理智双生图】,小心翼翼地,如同一位最虔诚的朝圣者,踏入了她的精神世界。
没有了过去那由无数逻辑符文构筑的、圣洁的白色殿堂。
映入李牧意识体的,是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一轮巨大、血红、且表面铭刻着无数冰冷秩序符文的诡异红月,占据了半个天幕,如同一只冷漠的巨眼,俯瞰着这片绝望的土地。
无处不在的压抑与悲伤,如同实质的铅水,浸泡着李牧的每一寸意识。
他知道,这情绪来自李岁。
他的目光扫过荒原,很快,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她。
李岁的自我意识,不再是那个清冷的、坚韧的逻辑化身,而是变成了一株蜷缩在灰色尘土里的小草,孤独地、瑟瑟发抖。
红月的光芒,是她唯一的光源,也是她唯一的囚笼。
“找到你了。”李牧的意识体喃喃自语,他举起了手中的【概念画笔】,直指天穹那轮血色巨月。
“我要把你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掉!”
他调动法则,画笔的笔尖开始疯狂汇聚最深沉、最纯粹的、足以吞噬一切光芒与概念的“黑色”。
他要画出一个黑洞,将这轮该死的月亮彻底吞噬。
他挥动画笔,在血月那巨大的轮廓上,画下了第一笔。
一笔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黑色。
然而,笔锋落下的瞬间,荒原角落里,那株代表着李岁意识的小草,猛地绷直,发出一声无声却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叫!
与此同时,在李牧的感知中,属于李岁意识体的某种“概念”,被粗暴地抹去了。
现实之中,初心殿内,沉睡的李岁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那一头如瀑的青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迅速褪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一片毫无生机的苍白!
精神世界里,李牧大惊失色,动作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我明明是在攻击红月”
他不信邪。这一次,他换了一种颜色。他想起了药王爷爷的法则,调动出代表着“生命”与“初始”的翠绿色,想要用这股力量,去“覆盖”红月的血色。
他挥动画笔,在荒原大地上,画下了一片嫩绿的“草地”,试图为这片死寂的世界带去生机。
然而,绿草出现的瞬间,李岁意识体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大片大片诡异的、如同苔藓般的绿色斑纹。她的生命气息非但没有增强,反而因此变得极度紊乱,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致命的异种能量!
“不不”
李牧终于惊恐地意识到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
这轮红月,早已不是附着在李岁精神世界上的“异物”在一次次的“保护”与“融合”中,它已经和这个世界彻底融为了一体。
它就是这片精神世界的天空。
它就是这里的背景板。
它就是此地至高无上的法则本身!
涂抹红á月,就是在涂抹李岁自身的存在概念!画掉天空,她的世界就会崩塌;赋予大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