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故人之名(1 / 2)

皇家档案馆,死寂。

灯烛的光晕里,尘埃缓缓浮动。

墨行川的手指,停留在记录簿上“墨渊”那两个字上,一动不动。

指尖下的纸张,微微泛黄,那个名字,笔锋苍劲,仿佛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力道,穿透了十数年的光阴,直刺他的眼底。

他的呼吸,停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瞬,咆哮着冲上头顶。

不可能。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父亲墨渊,前任大理寺卿,他一生清正廉明,刚正不阿,是朝堂上人人敬仰的楷模。

他唯一的“污点”,便是在三十余岁的盛年,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这样一个将生命都奉献给大昭律法的人,怎么会和三十年前就该覆灭的江湖刺客组织,和三十年后一桩诡异的密室谋杀案,联系在一起。

温言没有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在那一刻,无法抑制地,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能理解他的世界,正在经历何等剧烈的崩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墨渊名字的上方,那里是另一位负责整理文献的官员的名字。

然后,她又点了点墨渊名字的下方,那里,是画师柳子墨的签名。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法医事实,不带任何情感的预设。

“他们都死了。”

她看着墨行川瞬间收紧的瞳孔,继续说。

“这两个人,都死了。一个死在十几年前,官方的定论是病故。一个死在几天前,官方最初的判断是自尽。”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都死于同一个原因。”

“墨行川,你父亲的名字出现在这里,不代表他就是你所以为的那个角色。恰恰相反,这可能意味着,他和柳子墨一样,都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秘密,所以……”

她没有把“灭口”两个字说出来。

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冰冷逻辑,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墨行川几近停摆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短暂的混乱和痛苦,被一种更深沉的、探究真相的锐利所取代。

“我父亲……他有一个书房,一个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秘密书房。”

夜色,早已笼罩了整座京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沉默地穿行。

车厢内,没有点灯。

墨行川靠着车壁,一言不发,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温言安静地坐在他对面。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需要独自面对自己记忆中那个如神只般完美的父亲形象,正在一片片剥落、重组的痛苦过程。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早已荒废的府邸前。

这里是墨家的祖宅。

自墨渊去世,母亲病故后,墨行川便搬了出去,这里,已被尘封了十几年。

朱漆的大门,早已斑驳。

铜锁上,结着厚厚的蛛网。

墨行川翻身下马,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前,运力,一掌推在门锁上。

“咔嚓”一声脆响。

锈死的铜锁,应声而断。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尘土与腐朽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来到宅院最深处的一间书房前。

这里的门,竟被一道手臂粗的铁链,从外面牢牢锁住,锁眼处,还用火漆封死。

“父亲去世后,母亲便将这里封了,她说,是为了保存父亲的遗物。”

墨行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拔出随身佩剑,剑光一闪,铁链应声而断。

他推开门。

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混杂着陈年书卷与奇异药草的气味,迎面而来。

温言的鼻尖,敏感地动了一下。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解剖室。

烛火,被点燃。

照亮了这间被时光遗忘的密室。

里面的陈设,让两人同时感到了震惊。

这里,完全不像一个朝廷命官的书房。

书架上,除了经史子集,更多的是一些他们闻所未闻的书籍——《机关巧术图解》、《上古星象考》、《堪舆地理异闻录》,甚至还有大量用奇特符号加密的、看起来像是阵法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