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听完,目光与一旁的唐静嫻短暂交匯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
他隨即看向在座的几位副局长,沉稳地说道:
“既然组织上信任我们分局,把推荐权交给了我们,那这样,在座的各位局长,每人负责推荐一名符合条件、政治可靠的候选人员。
由政治处牵头组织统一的业务和政治考核,確保公平公正。
考核通过后,名单由黄政委匯总,上报组织部。大家看怎么样?”
这个方案,既体现了民主集中,照顾了班子成员的利益,最终的决定权仍牢牢掌握在他这个一把手手中。
接下来,刘建国又简单听取了几位副局长关於治安、户籍、消防等日常工作的简要匯报。
见再无特別重要或紧急的事项,他便宣布散会:
“好,如果没其他事情,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忙吧。”
眾人纷纷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建国和被他留下的政委黄同盛。
刘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老黄,坐。”
黄同盛坐下,刘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审视的意味:
“老黄,聋老太和易中海这案子,我之前明確交代过让刘卫国盯著,要深挖细查。怎么我才离开两天,就急著要定性结案了?”
黄同盛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和无奈,他嘆了口气,含糊地低声道:
“刘局,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著用词,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三个字:“很多人。”
刘建国瞬间瞭然。黄同盛口中的“很多人”,意味著来自不同方向、可能层级不低的压力和招呼,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果断下令:
“明白了。那通知刘卫国吧,这个案子既不上报定性,也暂停深入调查,所有卷宗封存,等我下一步指示。”
黄同盛立刻应道:“好的,刘局,我马上安排。”
对他而言,只要不继续深挖触动某些人的神经,仅仅是压著案子不结,倒也能向各方面交代,压力会小很多。
黄同盛离开后,刘建国沉吟片刻,关乎“很多人”的压力,他需要摸清源头。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公安局长唐勇胜的办公室。
“唐局,是我,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唐勇胜沉稳的声音:
“建国啊,怎么样,刚上班还適应吗?有什么事?”
翁婿之间的对话,开门见山。
刘建国没有绕弯子:
“唐局,是想跟您匯报一下。我们分局正在处理的,涉及轧钢厂那个易中海包庇歷史反革命的案子,今天会上有人提出要快速结案。
我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的阻力,想了解一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风声或者指示?”
他措辞谨慎,点明了案件和异常,將问题拋给了消息更灵通的岳父。
唐勇胜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带著一丝瞭然和不容置疑的底气:
“嗯,我听说了。冶金部有位副部长打了招呼,估计是红星轧钢厂的杨厂长屁股底下不太乾净,怕你们深挖下去,把他那点事抖落出来。
这件事,你自己把握分寸。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按原则办事,不必过分顾虑。”
这话等於明確告诉刘建国,背景已摸清,对方理亏,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市局是他坚实的后盾。
刘建国心中顿时豁亮,应道:
“好的,唐局,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了岳父这番表態,他对於如何处理这件事,以及如何与杨厂长“沟通”,已然成竹在胸。
放下电话,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冶金部的副部长?杨厂长?想通过施压快速了结此案来掩盖问题?
看来这位杨厂长是有些著急了。
不过,现在急於灭火的是对方,而握著调查进度的钥匙的,是他刘建国。
他看了看时间,是该回轧钢厂保卫处看看了,顺便,和这位杨厂长“好好聊聊”。
主意已定,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著装,起身出门。
下午三点光景,日头已偏西,带著些许慵懒。
刘建国骑著自行车回到红星轧钢厂,熟悉的铁门、高耸的烟囱映入眼帘。
虽然他如今已是东城分局局长,但轧钢厂保卫处处长的职务依然兼著,这里是他的根基之一。
门岗执勤的保卫科干事见到他,立刻肃立,响亮地喊道:
“刘处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