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赤裸裸的交易(1 / 2)

低矮的土坯房里,光线昏暗。秦淮茹一家四口——父母、哥哥和她自己,今天破天荒地都没有下地干活,全都沉默地坐在屋里。

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当家的秦父,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菸,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乾涩地开口:“淮茹啊爹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你你別怨爹心狠。”

他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低著头继续说:“咱村的情况,你也清楚。地里的收成,就那么多,紧巴巴的刚够咱四张嘴餬口。”

他顿了顿,提到了最关键的现实:“你哥年纪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可这彩礼钱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他声音越来越低,“现在城里来了人,说说能给你哥在城里找个正经工作条件是”

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番简单而沉重的话语,赤裸裸地揭示了在这个物质极度匱乏的年代,底层农村家庭残酷的现实和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

儿子的传宗接代、成家立业,被视为家庭的头等大事和延续香火的希望;而女儿,则往往被视为可以交换资源、为儿子前途铺路的“代价”。

秦淮茹的命运,在这一刻似乎已经被明码標价。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低著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打湿了打著补丁的衣襟。

当她昨天听到父亲和那个陌生男人的谈话,明白自己將被“卖”到城里去给一个当官的做“没名分”的女人时,她感觉自己的半边天都塌了。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被“卖”掉的人,就是奴隶,和牲口没什么区別,任人打骂,毫无尊严。 恐惧和绝望淹没了她。

但是,看著家里一贫如洗的四面墙,看著父母愁苦的脸,看著哥哥因为贫穷而难以娶亲的窘境, 她內心经歷了剧烈的挣扎。

最终,对家庭的责任和认命的思想占据了上风,她艰难地、几乎是麻木地点了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秦父赶紧擦擦手去开门,正是昨天来过的李兵。

李兵进屋,目光扫过眼睛红肿的秦淮茹和面色尷尬的秦家人,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公事公办地说:

“看这情形,家里是不是还没商量妥当?我们领导有交代,绝不强人所难。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我们再找別家。你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吧。”

说完,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秦父一听这话就急了!

他立刻明白,这是对方看女儿不情愿,怕以后惹麻烦,想换人了。

那可是儿子跳出农门的正式工作啊,他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李兵,脸上堆满急切的笑容:

“別別別!同志您误会了!商量好了!早就商量好了!淮茹她她就是有点捨不得家,哭鼻子呢!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李兵停下脚步,他当然知道一个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对这个贫困的农家意味著什么, 对方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刚才那番话,只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旨在彻底打消对方的犹豫,逼他们当场表態。

他不再看秦父,目光直接投向一直低著头的秦淮茹,声音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秦淮茹同志,我现在直接问你。你本人,同不同意?”

他不给任何模糊的空间,“同意,我们现在就办手续,你跟我走。不同意,我立刻离开,就当没这回事。绝不强迫。”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但是,你要想清楚。一旦点了头,就得守规矩,安安分分听话。要是以后反悔或者闹出什么事,后果自负。 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要这个机会。”

压力全部集中到了秦淮茹身上。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看焦急的父亲,又看了看沉默的母亲和哥哥,最后,目光落在李兵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仿佛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

看到秦淮茹点头,李兵不再拖泥带水。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盖著红印的介绍信和三沓钱一沓十元,一沓十张一元。

他將介绍信和那三沓十元的钱递给秦父:“这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正式工作介绍信,进去了就是工人阶级,吃商品粮。食堂油水足,饿不著。”

接著,他从三沓钱拿出那十张一元纸幣,语气严肃:“这十块钱,是额外给你们家的安家费。拿了这个钱,以后她就是城里人了,你们没事不要去打扰她。” 他的话带著明確的切割意味。

秦父双手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