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效瑾摆摆手:“不辛苦——这样的仗,不写进史册,天理难容。”
确实,捌陆军一个营,吃掉曰军一个满编甲种师团,这战绩,别说见,听都未必敢信。它必须刻下来,传下去。
苏墨笑了笑:“行,那你忙,我不扰你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奔向前沿。
与此同时,独立营的先锋——精锐连与川军连,已甩开大部队,一路疾进,直扑平安县城。
城楼在望。
兵临城下。
城内,竹下俊正站在县衙二楼上,手指微微发颤,额角沁出细汗……
他清楚记得,独立营四点多就动了手。
只听见城外炸雷连片、枪声密如滚鼓,可战报迟迟不来,前线像被掐断了喉咙——他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结局。
竹下俊当然知道,第二师团曾多次在入夜后驱使坦克装甲车发起强攻,可次次撞得头破血流,尽数铩羽而归。
所以眼下城外那几道铁丝网缠绕、战壕纵横的防线,到底还能撑几天,他心里压根儿没谱。
偏偏这时,捌陆军独立营又吹响了进攻号角——这下子,竹下俊的眉头拧成了死结,整夜辗转反侧,眼窝发青,连合眼都不敢。
哒哒哒……
正焦灼地盯着沙盘上那几道摇摇欲坠的防线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劈开寂静,由远及近。
一名曰军少尉几乎是冲进屋来的,皮靴带风,立正敬礼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报告大佐阁下!出大事了!”
竹下俊霍然抬头:“说!”
少尉嗓音干涩:“前沿观察哨刚发来急电——第二师团第二道主阵地,已落入捌陆军独立营之手!师团司令部……被彻底端掉,指挥系统瘫痪!”
“照此推断,第二师团……恐已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什么?!”
竹下俊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僵住,面皮瞬间失血,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
震惊像冰水灌顶,从天灵盖直冲脚底;瞳孔骤然收缩,眼珠几乎不会转动——
第二师团完了?
整整两万精锐,竟被捌陆军一个营,一口吞了?
荒谬!离谱!
第二师团可是关东军里跺一脚震三省的甲种王牌!
重炮轰鸣如雷,铁甲滚滚似潮,炮兵联队、战车联队样样齐备,哪支队伍见了不怵三分?
它跟中央军最硬的德械师正面硬撼过,跟川军、滇军、西北军都交过手,向来是攻必克、守必坚!
可刚踏进晋西北地界,还没站稳脚跟,就被独立营摁在地上碾碎了?
若非电报白纸黑字,竹下俊宁可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脑子嗡嗡作响,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喃喃自语:“甲种师团……关东军最锋利的刀……就这么没了?”
“真没了?!”
太骇人了!
作为资深军官,竹下俊比谁都清楚,“甲种”二字在曰军体系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资源堆出来的尖刀:最新式步枪、机枪、掷弹筒,永远最先配到他们手上;
那是火力铸就的铁壁:除常规炮兵外,师团直辖重炮群和装甲突击群,别的师团想都不敢想;
那是血火淬炼的精兵:老兵占比超四成,新兵入伍先训半年,实弹打到脱靶才放行,教官全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鬼;
那是优先供养的特权:伤亡一个补一个,缺弹药立刻空运,伤员抬上担架就送野战医院……
普通士兵想进第二师团?先过六道淘汰关,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皇军精锐”。
这样的部队,本该横扫千军,结果却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捌陆军营级单位手里?
竹下俊喉头发紧,胸口像堵着块烧红的铁。
要知道,抗战初年,一个甲种师团打垮十几个国军师,真不是吹牛——
那时国军一个师,满打满算七八千人,有的甚至只剩五六千,编制残缺、装备陈旧、弹药紧缺……
这样编成的国军一个军,兵力不过三万出头。
换言之,国军一个军,大致只抵得上曰军一个甲种师团。
纸面人数虽相仿,可真拉到战场上比拼——火力密度、单兵素质、协同能力、指挥效率……样样都差着一大截。
正因如此,哪怕面对十来个师、甚至几十个师的围攻,甲种师团往往仍能稳占上风,打得对手溃不成军。
就拿忻口会战来说:半拉子第五师团,就掀翻了国军三十多个师。
那一仗,板垣征四郎带着第五师团一半人马打头阵,再配上独立混成第一旅团、混成第十五旅团打配合。
就这么一支不足两万人的队伍,硬是正面撕开防线,把二十万抗曰部队打得全线崩盘,阵地尽失。半支师团击垮二十万大军——这已不是悬殊,而是碾压。
再看台儿庄战役,更是明证。
当时国军精锐尽出,三十万将士浩荡压境,志在围歼曰军第五、第十两个甲种师团。
结果呢?胜是胜了,却是一场血肉堆出来的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