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见没?这些鬼子跟发了狂的野狗似的,拼了命往平安县城蹽——说明那边已是火烧眉毛!越是这样,咱们越得钉死在这儿!”
“至于打光的枪、炸碎的炮、流干的血……李云龙不掏钱补?咱就找苏墨!他独力营囤的银元能堆成山,打下平安县城,光缴获就够盖三座营房!”
“朝他们要点‘堵枪眼’的辛苦费,天经地义!”
这话,孔捷和丁伟早就在心里过了八百遍。
日伪军压境的猛攻、炸塌的工事、打哑的机枪、填不满的弹坑……哪样不是真金白银换来的?
可话说回来,俩人嘴上喊着“报销”,心里压根没指望靠这个打仗。
就算李云龙抠门,苏墨装傻,独立团和新三团照样会豁出去拦!
新一团在平安县城啃硬骨头,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任由鬼子踏着战友的血路去增援!
参谋咧嘴一笑:“嘿嘿,团长这账算得透亮!”
可话锋一转,又压低声音:“不过眼下二营三连阵地刚被鬼子撕开道口子,对方用上了掷弹筒加敢死队,火力凶得像开了闸的洪水……”
孔捷盯着地图上那几道蜿蜒的山梁,忽然抄起铅笔,在敌军必经的谷口狠狠画了个圈:“那就把山当刀,把地雷当牙,把夜色当袍子——游击战、麻雀战、地雷阵,轮番上!”
“记住了:咱们不是要吃掉他们,是让他们寸步难行!”
“只要平安县城的枪声还在响,独立团就绝不松开咬住敌人的牙!”
参谋挺直腰板,斩钉截铁:“明白!”
随即,独立团悄然变阵:小股部队昼伏夜出,冷枪专盯指挥官;山坡埋雷、沟底拉线、树杈挂手榴弹;鬼子一露头,这边枪响,那边地动山摇……
核心就一条:拖!死死拖住敌人的腿,为新一团拿下平安县城抢出每一分钟、每一秒!
砰!砰!砰!
啪!啪!啪!
轰!轰!轰!
独立团防区的动静始终没断过,炮火映红半边天。
态度比铁还硬——哪怕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也要替平安县城挡下所有援兵。
……
捌陆军总部。
电报员接连呼叫新一团,信号却像被山风刮散的纸片,杳无回音。
总部只得转头拍电给独立营。
嘀嗒——嘀嗒——
不到十分钟,独立营的回电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总部作战室里,大总、副总参谋长、各路作战参谋、苏联军事顾问围在沙盘前,晋西北局势图已被红蓝箭头戳得千疮百孔。
战线早已乱作一团:
晋绥军在西线打巷战,中央军在南线抢渡口,捌陆军各部如尖刀般插进敌后……
整个晋西北,已成沸腾的铁锅。
大总和副总参谋长眉头拧成了疙瘩——只知道新一团在动大动作,却摸不清到底捅了哪座马蜂窝。
正这时,通讯兵一个箭步冲进来,“啪”地敬礼:“报告!独立营回电了!”
新一团依旧静默无声。
唯独苏墨那边,字字铿锵,跃然纸上。
大总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快念!李云龙是不是真在打平安县城?!”
通讯兵朗声读道:“独立营确认——新一团主力,确已强攻平安县城!”
大总一拍桌子,笑骂道:“好你个李云龙!胆子肥得能炒豆子了——真敢啃这块硬骨头!”
副总参谋长嘴角一扬,朗声笑道:“新一团手握独立营这把尖刀,李云龙还能干不出点惊天动地的事?”
“可照常理推断,他李云龙绝不会无缘无故啃平安县城这块硬骨头。”
“离三个月军令状截止就剩几天了,偏偏挑这时候猛扑上去?”
“平安县城墙高壕深、守军精悍,强攻必遭重创!新一团若真硬砸上去,怕是连编制都要打残,还怎么兑现军令状?”
大总缓步踱前两步,声音沉稳:“老左啊……你别忘了,新一团攥着的是独立营——咱们晋西北最锋利的矛。”
“独立营战力彪悍、装备顶配,光是各式火炮就拉出一个加强团的架势。真要拿下平安县城,怕是比撕开一张牛皮纸还利索!”
副总参谋长颔首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通讯员战士:“对了,独立营电报里提没提——新一团为何突然对平安县城动手?”
通讯员战士立正答道:“提了!电报写得清楚——”
“赵家峪团部遭曰军特战队突袭,损失惨重;赵刚正委身负重伤;三百多乡亲惨遭屠戮……李云龙怒火中烧,当即集结全团,直扑平安县城,誓要血债血偿!”
“眼下主攻平安县城的,正是独立营。”
话音落地,大总与副总参谋长顿时恍然。
原来是一场复仇之战!
太像李云龙的脾气了——血性上头,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拔刀就上,哪还管什么风险、什么时限?
大总背着手,摇头轻叹,眼里却闪着笑意:“这个李云龙,胆子是越练越大喽!为报血仇,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