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成叹口气:“团长,这种感染来得猛,像野火燎原,稍不留神就烧穿皮肉、直攻脏腑。”
赵刚的伤口早开始流黄脓,热毒迅速蒸腾,体温一路飙高,药石难压。
磺胺不是万能钥匙——它对某些顽固菌株,压根儿撬不开门。
李云龙眉头拧成死结:“没效?不可能!磺胺不是专治这类伤吗?”
吴国成忙摆手:“团长,不是所有感染都听它的话!有些细菌,它连边都沾不上!”
李云龙嗓门陡然拔高:“那加量!加倍用!”
“使不得!”吴国成急得嗓子发劈,“这药再猛灌,肝肾先扛不住,人可能当场抽搐、休克,比病死还快!再说——它本就对正委这症候不起作用,再多也是白搭!”
李云龙眼眶发红,一把攥住吴国成前襟,指节泛白:“我不听这些!老赵不能倒!你就是砸锅卖铁、上天入地,也得把他给我拉回来!”
“总部野战医院呢?他们总有法子吧?”
吴国成垂下眼,声音沉得像块石头:“那边用的也是磺胺……咱们这儿都压不住,送过去,怕是半道上人就……再说,几十里山路,马都跑断腿,哪赶得及?”
李云龙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当口,门帘一掀,苏墨和陆佳萍跨了进来。
陆佳萍没半句废话,直奔床前,俯身查看赵刚瞳孔、脉搏、创面,指尖利落地翻过眼皮、按压颈侧动脉。
片刻后,她抬头望向苏墨,语速极快:“团长,正委是脓毒入血,引发高热,再不阻断,随时会厥脱!”
苏墨神色沉静,目光扫过赵刚泛紫的唇色与肿胀的伤口,心头已有决断。
虽是中医出身,但他熟读西药典籍,更清楚此刻唯有青霉素能斩断这根燃命的引线。
他朝陆佳萍颔首:“立刻肌注青霉素,剂量按危重标准来。”
“是!”
陆佳萍旋开药瓶,抽药、排气、消毒、进针——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药液推入肌体的一瞬,赵刚眉心微微一蹙。
等她收起器械,整理好药箱,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李云龙和吴国成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换。
李云龙怔了半晌,才猛地转向苏墨,声音发紧:“苏墨……你刚才给老赵打的,到底是什么药?”
苏墨解释道:“哦……这是我们独立营刚搞到的顶尖消炎药,叫青霉素,也叫盘尼西林,专克细菌、镇压炎症,伤口化脓溃烂?一针下去,立马压得住!”
“现在正委已经打上青霉素了,稳住了,性命无忧!”
吴国成怔住,眉头一皱:“青霉素?这名字听着新鲜,我行医这么多年,头回听说——拿来我瞧瞧!”
陆佳萍二话不说,把药瓶递过去。
吴国成接过来翻来覆去端详,瓶身标签全是英文缩写,剂量单位陌生,连药名拼写都拗口。
这不怪他。
全世界眼下还没哪个医院敢给病人用青霉素,临床纪录一片空白——唯独苏墨兜里揣着,手里攥着,箱子里压着。
他捏着瓶子,半信半疑:“这玩意儿,真顶用?”
陆佳萍只回一句:“等两小时,看体温降不降。”
李云龙大步跨到苏墨跟前,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发紧:“苏墨,老赵要是倒了,我李云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求你,拼尽全力救他!”
苏墨一眼就看出他眼里的焦灼和托付,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团长放心,正委烧退了,脉搏稳了,人就挺过来了。”
“这药是杀菌界的‘铁扫帚’,扫哪儿,病菌灭哪儿——信我,没错。”
李云龙喉结一动,重重颔首。
吴国成束手无策,李云龙再没别的路可走,只能把命押在苏墨身上。
他转身盯住病床上面色灰白、呼吸微弱的赵刚,猛地一拍门框,声如炸雷:“全体营长以上干部,立刻到团部开会!”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冲出门外。
团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苏墨、张大彪、沈泉、王怀宝、邢志国、李云龙等人围坐一圈。
李云龙脸色铁青,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诸位都亲眼见了——正委命悬一线,能不能活,就在这几天!”
“这一刀,是竹下俊捅的!平安县城,必须啃下来!”
“按上报的编制算,我新一团,现在就是一支军!”
可不是吹牛——
独立营拉出两万一千多人;
一营实编两千四百多;
二营八百六十;
三营一千三百二十。
加起来,整整两万五千六百多号人!
一个军的架子,稳稳当当立住了。
换句话说,李云龙这“军长”帽子,眼下戴得比谁都硬气。
当然,实际能调得动的,是苏墨带回来的那一万两千精锐。
可光靠归建部队,师长衔也早够格了。
李云龙目光如刀,沉声报数:“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