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想着过早推行,不利于您。”
弘历非常郑重地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他比谁都清楚,他一旦把自己和雍正想要推广的思想,以雍正圣训的名义,强迫天下人将此奉为圭臬,那天下恨雍正的人,只会越发痛恨雍正。
雍正听弘历这么说后,点了点头:“是啊。”
“不过,我现在这个身子,也没几年了。”
“你十三叔走后,我也越发觉得这世间没多少可留恋的了。”
“所以,现在你适合这样做了。”
“何况,不这样做都不行了。”
“不把励精图治上升到是为全天下子民乃至宇内生民的境界,是扭转不了乾坤的。”
“你也没必要因为考虑到我而有所尤豫,以江山社稷为重才是最大的孝!”
雍正说到这里,就闭上了眼:“我累了,你回去吧。”
“儿子告退!”
弘历没有多言,也就面对着雍正退了下去。
他知道,雍正现在的确越发衰弱,的确不能跟他说话太久。
而弘历在从雍正这里离开后,就召见了军机大臣讷亲:“第一批鲁班技术奖的工匠名单,你们议定好了没有?”
为创建人才培养的沃土,弘历已经让军机处对各官衙推荐的年度技术贡献很大的人才进行评估,而筛选出一批可予以重赏的人。
所以,弘历才会在如今年关将近的时候,问起讷亲来。
讷亲赶紧回答说:“已经议定好,没有立即呈上来是因为按照主子的意思,在让人暗中做相关人才的背景调查,以确保底下没有冒名顶替和虚报瞒报的现象。”
弘历点首:“调查好后就尽快把名单递上来。”
“嘛!”
而没几日后,讷亲就递牌子求见弘历说,名单已经议定好。
弘历在看了看名单后,就下旨在恰好王铜钉被下顺天府大牢的第二天,于大宫门见这些获奖工匠,且令和亲王弘昼与工部尚书班第,代他于圆明园宴请这些工匠。
恰巧的是,王铜钉也因为略有文化,爱动脑子,在棉甲铜钉制作中,于黄铜矿治炼方面有非常好的创新,使得棉甲制作更加精良,成本却下降不少,也就被工部推荐了上去。
因为,现任工部尚书班第算是非常公正的官员。
他为了不瞒上也不欺下,亲自下了工坊来察看了工匠们的表现。
所以,王铜钉也就能够被成功入选。
而在弘历亲自召见这些获奖工匠的前天晚上,内务府就得开始筹备这事,需要先将这些工匠召集起来,教教他们礼仪,告诉他们到时候如何进园子,去哪里吃饭,如何出等事。
如此一来,内务府的人在当天就开始来了王铜钉的家。
但内务府的人没有找到王铜钉,只找到了王铁片。
“你说你哥哥在顺天府被关着?”
王铁片也很快告诉了内务府的人,关于自己哥哥的情况。
“那看来只能去顺天府宣旨,顺便告诉主子这事了。”
内务府的人只得立即去顺天府,向顺天府说了此事,同时也分出一部分人先回宫禀告给内务府知道这事。
顺天府的人在知道王铜钉要被皇帝弘历召见后,也不敢再把王铜钉怎么样,甚至将他从死牢里请了出来,安排在了顺天府衙的后院里。
王铜钉对此也是一脸懵,他没想到自己一下子会被如此厚待起来。
但作为庶民,他还是怕官的,所以,也就还是内心不安。
弘历不多时也从内务府总管傅恒这里知道了王铜钉被关在顺天府的事。
这让弘历拧起了眉头:“他犯了什么事?”
傅恒回答说:“奴才打听了,是大宗伯说他诋毁圣人,才让戈什哈把他送去了顺天府。”
弘历为此笑了笑:“他怎么诋毁圣人的,他一个工匠,能怎么诋毁圣人?”
“据说是因为他觉得孔圣人的话不对,对于不服的远人,以武力教训,才能富民安国,而不是修文德就能服远人。”
傅恒回道。
弘历为此摆了摆头:“这不能算诋毁圣人,只能算是不赞同圣人的观点。”
“所谓诋毁是造谣是诽谤,是强行说圣人说过一些没说过且又非常卑劣的话。”
“但这个王铜钉明显没有这样说,他只是不赞同孔圣人的这句话而已。”
“得允许天下子民质疑任何人的话,只有敢于质疑才能去求证,才能去开启宿慧。”
“朕的观点,在形成旨意前,天下臣民尚且可以质疑,何况是孔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