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备考,林昭颜神色倒是清明了几分。
她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唇角,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笃定。
“说起备考,你们不必太过忧心。张嬷嬷送来的那些东西,我这些日子已大体梳理过一遍了。”
春熙和夏露都愣了愣。
“小姐是说……”
春熙试探着问。
“那些书,您都看完了?”
“看完了,也记下了。”
林昭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从容。
“其实宫中女官考核,虽说范围广博,但核心无非是文史经典、宫规礼仪、管家理事、女红账目这几大类。我在薛府这些年,母亲……干娘她待我亲厚,亲自教导我读书识字,后又请了女先生来府中授课。那些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早已打下根基。”
她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的书案旁。
案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书籍、笔记,还有她自己整理的纲要。
“张嬷嬷送来的书目,大多是这些基础的延伸与细化,或是补充些宫中特有的规制、典故。”
林昭颜随手拿起一本《内廷仪注》,翻开几页。
“譬如这册,详述各殿阁陈设、节庆礼仪、品级服制。内容虽繁琐,但条理清晰,只需按类归纳,理解记忆便好。”
她又拿起另一本自己写的笔记,纸张上字迹娟秀工整,用不同颜色的墨迹标注着重点、关联和心得。
“这些日子,我每日寅时起身,读书两个时辰;午后梳理笔记、练习策论;晚间则温习巩固,或与刘嬷嬷、赵嬷嬷请教些实务。算下来,该看的、该记的,十之八九已在心中。”
她轻轻合上笔记,目光清亮。
“余下的,不过是些细枝末节,或是需要反复背诵强记之处。每日抽出一两个时辰温习巩固,足矣。”
春熙和夏露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知道小姐用功,却不知她已将功课掌握到如此程度。
那些堆叠如山的书册,在小姐口中竟似寻常之物,举重若轻。
“所以。”
林昭颜转过身,看向两个丫鬟,语气温和却坚定。
“你们倒不必担心我因关心大哥哥而耽误正事。备考之事,我心中有数。况且……”
她顿了顿。
“大哥哥是干娘的嫡亲骨肉,是薛府的希望。干娘待我恩重如山,视我如己出。我如今能在京城备考,衣食无忧,皆赖薛府庇护,干娘疼爱。大哥哥若因心事过重而影响了身子,乃至耽误了春闱,我如何对得起干娘?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只顾及自己前程?”
这番话情真意切,说得春熙夏露都动容了。
“小姐说的是。”
春熙低声道。
“夫人待小姐,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好。小姐爱屋及乌,惦记大少爷,也是人之常情。”
夏露也点头:“只是小姐也要量力而行,莫要太过耗费心神。”
“我晓得的。”
林昭颜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关心大哥哥,并非要日日守着他、事事过问。只是在他需要时,能陪他说说话,宽宽心,或是如昨日送些年糕菜干,表一份心意。这于我而言,并非负担,反而是应当应分之事。”
她端起粥碗,小口喝着,心中思绪却未停。
大哥哥昨日那番“知音难觅”的感慨,还有教她写字时那短暂的触碰……或许,他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
而她,作为被他照拂的妹妹,或许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该如何把握这分寸?
太过亲近,恐惹人非议,也怕伤了他自尊。
太过疏远,又显得冷漠,枉费他一片真心。
这其中的度,着实需要仔细斟酌。
“对了。”
林昭颜忽然想起什么,问春熙。
“昨日大哥哥送来的书和笔,可都收好了?”
“收好了。”
春熙忙道。
“书放在小姐书案右手边第二格,笔匣在左手边抽屉里。”
“嗯。”
林昭颜颔首。
“今日若无他事,我上午照常温书,午后……将昨日大哥哥指点的那几处诗赋注解再细细揣摩一遍。他既费心指教,我不能辜负。”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星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人,嬷嬷来了,说是有事禀报。”
“请嬷嬷进来。”
刘婆子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个托盘,上头盖着块素净的棉布。她先行了礼,笑道。
“小姐用过早膳了?老奴来得不巧。”
“嬷嬷客气了,我已用好了。”林昭颜示意她坐下说话,“嬷嬷有事?”
刘婆子将托盘放在小几上,揭开棉布。
里头是几样精巧的江南点心:玲珑剔透的水晶糕,撒着糖霜的糯米藕,还有几块做成梅花形的豆沙酥。
“这是老奴今早试着做的几样小点,用的是昨日剩的年糕粉和家里带来的配料。”
刘婆子道,“小姐备考辛苦,读书间隙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