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承欢膝下才好。”

她抚摸着碧桃乌黑柔顺的发丝，声音柔和下来。

“这女孩子啊，在娘家做姑娘时，是千娇百宠的明珠；出了嫁，到了别人家，便是媳妇，是主母，要担起一大家子的责任，要应对婆媳妯娌，要相夫教子……再想如今日这般，偎在干娘怀里说说笑笑，怕是难了。”

碧桃依偎在薛林氏温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馨香，听着她充满疼惜的话语，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干娘……”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女儿不嫁，女儿一辈子陪着干娘。”

“又说傻话。”

薛林氏笑了，眼里却有泪光闪动。

“女孩儿总要有个自己的家。干娘只盼着，无论你将来选了谁，或是……真如你玩笑那般有了自己的主意，都要记住，锦瑟院永远是你的家，干娘永远是你的依靠。”

常嬷嬷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笑道。

“瞧夫人和小姐，这好好的，怎么又说伤感了。今儿本是二少爷平安信来的大喜日子，合该高高兴兴的。小姐还小呢，夫人也且舍不得，咱们慢慢相看，定能给小姐挑个十全十美、称心如意的郎君！”

“对，对，常嬷嬷说得是。”

薛林氏收敛了感伤，重新露出笑容，握着碧桃的手道。

“总之啊，桃儿你记住，有干娘在，你只管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喜欢什么样的人，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慢慢想，不着急。干娘别的不敢说，给你攒一份厚厚的嫁妆，让你无论到了哪里都有底气，干娘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碧桃靠在薛林氏肩头，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却又像被细密的线缠绕，生出一种带着罪恶感的暖意。

干娘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口中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儿子，那颗心，早已被自己牢牢拴住，甚至在自己怀里露出过最脆弱依恋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她口中的玩笑话，自己这个看似乖巧的好孩子，心底竟真的藏着那样贪得无厌的念头。

喜欢什么样的？

碧桃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贴着温暖的锦缎。

她喜欢二哥薛允琛那种炽热如火的侵略性，喜欢他凤眸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喜欢他在战场上挣杀出的锐气，也喜欢他私下里因害怕变丑而委屈落泪的孩子气。

那是带着血性与霸道的爱，像烈日灼烧，令人心悸又沉迷。

她也喜欢三哥薛允玦这般，清冷外表下掩藏着近乎偏执的渴求，病弱躯体里燃烧着焚毁一切的火焰。

他聪明，懂得引经据典为她那些离经叛道的心思披上合理的外衣。

他又笨拙，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汲取温暖，依赖得像只雏鸟。

还有星辰星瑞，他们的心意纯粹，让她感到安宁。

铁牛哥呢？

那个憨厚勇武的护卫。

他的喜欢笨拙而真诚，像山一样沉默可靠，只要她在，他便能爆发出撼动一切的力量。

甚至……大哥薛允珩的端方持重。

表哥林瑾瑜的温润儒雅……

那些偶尔掠过的目光和不着痕迹的照拂，并非毫无触动。

都喜欢，那可怎么办呀？

这句带着娇憨与试探的玩笑话，何尝不是她心底最无法宣之于口的回响？

都想留在身边，那可怎么办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她心底疯长，带着无法言说的渴望。

她知道这不对，知道这世道容不下这样的“贪心”，知道若真暴露，她会变成千夫所指的“祸水”，连累所有她珍视的人。

可人心，又怎是道理和规矩能完全框住的？

她依偎在干娘怀里，享受着这毫无保留的宠溺，心里却清楚，这份宠溺建立在一个怎样的伪装之上。

而这颗心瞄准的对象，恰恰是干娘视若珍宝的儿子们，是这府邸里最不该触碰的禁忌。

薛林氏依旧在絮絮叨叨，畅想着未来如何为她细细挑选，如何让她风光大嫁，如何在婆家站稳脚跟……

碧桃听着，心中却是一片纷乱芜杂的潮涌。

甜蜜与愧疚交织，依赖与背叛感并存。她贪恋此刻的温情，又恐惧真相大白那天的到来。

她为自己心底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感到羞耻，却又无法真正将它们驱逐。

“干娘待我这般好……”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薛林氏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真实的哽咽，这哽咽里有多少是感动，有多少是难以承受这份好的负罪，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女儿……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傻孩子，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薛林氏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是全然的慈爱。

“干娘没什么本事，干娘只盼你过得好。”

碧桃闭上眼睛，睫毛湿润。

“干娘，你是有大本事的……”

她下意识反驳。

至于后面未说出口的。

她在自己的心底思索。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