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金光渐敛,灵气旋涡缓缓散去,那股席卷天地的磅礴威压也随之消退,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仿佛刚才发生的并非简单的能量潮汐,而是某种触及世界本源、关乎文明兴衰的宏大仪式。
陈序站在玉皇顶祭坛中央,胸口处,那枚已然修复完整、光华内蕴的玉玺碎片微微发热,与他的心跳、与脚下泰山的脉动、与此刻弥漫在神州大地上那股新生而磅礴的“势”保持着奇妙的同步。
他能清淅感受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一丝地脉之力的回应。
祭坛四周,诸比特婴前辈也已从刚才那震撼天地、涤荡心灵的国运升华景象中回过神来。他们收敛了气息,但眼中残留的激动、感慨与敬畏却难以掩饰。龙虎山张天师捋着胡须,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序,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蜀山掌教抱着重剑,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期许,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崐仑太上长老更是眉开眼笑,不住点头,嘴里喃喃着:“好啊,好啊,国运昌隆,道统不灭,老夫此生无憾矣……”
就在众人心潮起伏,准备上前与陈序交谈,细问方才感悟之际——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陈序胸口,那枚刚刚平静下去的玉玺碎片,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这一次的光芒,并非之前那种与龙脉共鸣的、辉煌璨烂的金色,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透着无尽岁月沧桑与至高皇道威严的玄黄之色!
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宇宙洪荒的重量,甫一出现,便让整个玉皇顶的空气都凝固了。风停了,云驻了,连远处山间的鸟鸣兽吼都瞬间消失。祭坛上,包括陈序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臣民面见帝王!
玄黄光芒脱离陈序胸口,悬浮于他身前三尺处的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牵动着时光长河,引动着山河社稷的伟力。光芒之中,无数细密的、仿佛由天地法则直接勾勒出的玄奥符文明灭闪铄,隐隐组成一幅囊括九州、包罗万象的山河社稷图虚影!
紧接着,在那山河社稷图的虚影中央,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由淡转浓,缓缓凝聚。
依旧是那身玄黑如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帝王冕服,日月星辰、山川地理的纹路流转其上,仿佛将整个天地都披在了身上。
依旧是那顶十二旒白玉珠冕冠,珠串轻摇,仿佛能屏蔽天机,定鼎乾坤。
身形比上一次更加凝实,甚至能看清冕服上每一道纹路的细节,能感受到那布料所承载的万古沧桑。面容依旧模糊不清,被一层朦胧的玄光笼罩,但那双眼睛——那双重瞳之中蕴含的星河幻灭、乾坤运转、苍生俯仰的意蕴,却比上一次清淅了百倍、千倍!
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那股统御八荒、执掌生死、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皇道帝威,便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玉皇顶,甚至向着更远处的天地弥漫开去!
噗通!
修为稍弱一些、站在外围负责警戒的几名金丹修士,在这股纯粹位格与道韵的碾压下,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浑身颤斗,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虎山张天师、蜀山掌教、崐仑太上长老等元婴高人,虽不至于跪倒,但也个个面色剧变,体内真元不由自主地疯狂运转以抵抗这股威压,身形微微晃动,脸上写满了难以形容的震撼与骇然!
他们已经是站在当世巅峰的修士,见过风浪,历经生死,道心坚如磐石。但在这道身影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所谓的道行、修为、身份,都如同孩童般幼稚可笑。那是一种生命层次、存在本质上的绝对差距,无关力量大小,而是“道”与“理”的碾压!
始皇!祖龙!嬴政!
这位两千多年前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奠定华夏万世基业的千古一帝,其留存于世的一缕意志,竟然在华夏国运升华的巅峰时刻,再次显化!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完整,更加……令人不敢直视!
陈序作为玉玺碎片的持有者,与始皇意志联系最为紧密,感受也最为直接。那不仅仅是威压,更象是一种无声的审视,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凝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道基、甚至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血脉联系,在这道目光下都无所遁形。但他心中并无恐惧,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坦然,仿佛游子归家,终于见到了那位至高无上的家长。
始皇虚影缓缓转动目光(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看”),扫过祭坛上躬身肃立的众多元婴修士,扫过远处匍匐在地的金丹修士,最终,落在了陈序身上。
目光停留的刹那,陈序感觉周围的压力骤然消失,只剩下一种温和却浩瀚的注视,仿佛春风化雨,又似日月临空。
“汝,很好。”
依旧是那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威严,宏大,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却又比上一次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或者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