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惨胜与疗伤(1 / 3)

陈序感觉自己象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是开到了最强档、里面还装满了鹅卵石的那种。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骨头架子象是被拆散后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尖叫着抗议。黑暗如同粘稠的沥青包裹着他,沉重、冰冷,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寂。

但总有什么东西,固执地拽着他,不让他彻底沉下去。

那是一缕温润的、熟悉的暖意,从心口的位置散发出来,如同寒夜里的火种,微弱却坚定。是玉玺碎片。

它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光华黯淡,甚至表面都多了几道细微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纹路,但它依然顽强地运转着,吞吐着若有若无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丝丝缕缕的“气”。那气很杂,有战场上残留的、稀薄的灵气,有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虽然被魔气污染但依旧存在的微弱地脉波动,甚至还有……从极远处,跨越了浩瀚大洋,隐约传来的、属于神州龙脉的、宏大而温暖的共鸣。

正是这点滴汇聚的“气”,护住了陈序心脉最后一丝生机,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虽微弱,却不曾熄灭。

除了玉玺的暖意,还有另一种力量在拉扯他。冰冷、粗暴、带着强烈的破坏欲和贪婪,那是侵入他体内的魔气,源自星门崩溃时的能量乱流,也来自那深渊魔帅塔尔罗斯最后含怒的隔空一击。这些魔气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破碎的经脉和受创的元婴中乱窜,试图污染、吞噬他最后的生机,甚至隐隐有反客为主、将他转化为某种魔物的趋势。

两股力量在陈序体内形成了脆弱的拉锯战。玉玺的暖流缓慢而持续地修复着最致命的创伤,驱散着靠近心脉和识海的魔气;而侵入的魔气则更加强势、霸道,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和神魂,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阴寒。

陈序的意识就在这冰火两重天、疼痛与温暖交织的混沌中浮沉。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无尽的痛楚和偶尔闪过的一些破碎画面:璀灿的金光撕裂黑暗星门,塔尔罗斯那双暴怒的猩红眼眸,云岚仙子惊骇的呼喊,自己如同败絮般抛飞……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另一种感觉开始侵入这混沌——颠簸。持续的、有规律的颠簸,伴随着低沉的、仿佛某种大型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偶尔,还能听到模糊的人声,带着焦急、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庆幸。

“……体征总算稳定一点了……玉玺护住了心脉和识海内核……但肉身损伤太严重了,元婴也濒临溃散……”

“……不惜一切代价!把库房里所有能用的灵药、最好的修复舱全部调过来!联系崐仑和蜀山,问问他们有没有温养元婴的秘法或天材地宝!快!”

“……柳长老他们回来了,也带回了那魔帅被星门崩溃重创、暂时退入魔域深处的消息……战局稳住了,但陈序小友他……”

“……必须救活他!他是关闭星门的英雄,更是九州龙脉认可之人!他若有事,我们如何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同道,对得起华夏山河!”

声音断断续续,有些苍老而威严(是秦老),有些清冷但透着关切(好象是云岚仙子?),有些则是完全陌生的,似乎在激烈争论着什么治疔方案。

陈序想睁开眼睛,想动动手指,想告诉外面那些声音“我还没死透呢别吵吵”,但眼皮重若千钧,连转动一下念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象一具还有微弱知觉的尸体,任由那股颠簸和嘈杂的声音包裹。

又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悬浮感,周围充满了温暖而带有特殊药香的液体。身体被浸泡其中,那侵入骨髓的阴寒魔气似乎受到了抑制,玉玺的暖流则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加强和引导,修复速度好象加快了一点点。痛楚依旧,但变得钝化了,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能感觉到,有细密的、带着灵力的“丝线”刺入他身体的各处要穴,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乱成一团的经脉,引导着药力和玉玺的暖流流向最需要的地方。还有一股柔和但坚韧的神识力量,试图探入他濒临溃散的元婴,进行安抚和稳定。

是了,这应该是在某个最高级别的医疗舱或者修复阵法里了。联军,或者说华夏方面,果然把他捞回来了,而且正在全力救治。

“系统……?”陈序在意识深处,用尽力气,发出微弱的呼唤。

没有回应。

以往那个虽然毒舌但总在关键时刻给出建议或吐槽的系统,此刻沉寂得如同从未存在过。陈序心中一沉,难道系统也在最后那一下透支中受损了?或者因为自己状态太差,无法联系?

他只能继续在黑暗与痛楚、温暖与修复的拉锯中煎熬,被动地感受着外界的一切。

时间在医疗舱的恒温药液和灵能滋养中缓慢流逝。陈序体内的拉锯战逐渐发生了变化。玉玺碎片似乎从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中得到了补充(或许是遥远神州龙脉的持续共鸣),暖流越来越强,开始有组织地反击入侵的魔气。那些魔气虽然霸道,但毕竟是无根之水,在玉玺秩序之力和精纯药力的双重剿杀下,逐渐被逼退、净化、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同样痛苦。每驱逐一丝魔气,都象是从灵魂上撕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