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港口区大约五公里外,有一片被当地人戏称为“灰色地带”的街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有些年头,外墙油漆斑驳,街道不算脏乱但绝对称不上整洁。廉价汽车旅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散发着油烟味的快餐店、霓虹灯闪铄的酒吧、以及一些招牌含义暧昧的店铺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混乱但充满生气的底层生态。
流浪汉在街角的长椅上裹着毯子打盹,几个穿着宽松运动服的年轻人在便利店门口闲聊,目光警剔地扫视着街面。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缓缓驶入这片街区,在一家名为“海风”的汽车旅馆后院停下。这家旅馆只有两层,l型布局,房间门直接对着停车场。招牌上的灯泡坏了一半。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的身影钻了出来。他背着个半旧的帆布挎包,快步走向二楼角落的一个房间,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廉价空气清新剂、旧地毯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息。窗帘拉着,光线昏暗。陈序放下挎包,拉开窗帘一角,确认了一下窗外停车场的状况——他的车停的位置还算隐蔽。然后他拉好窗帘,打开了房间里昏黄的顶灯。
他先检查了房间。简单的单人床,磨损严重的桌椅,老式的阴极射线管电视机,狭小但还算干净的卫生间。没有隐藏摄象头,至少以他的经验和技术检查不出来。他稍微松了口气,这才真正卸下紧绷了一路的神经。
从机场消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他先开车到了这个提前用现金和假名租好的房间,路上还换了一次车——把租来的灰色轿车丢在了另一个区的停车场,然后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绕了一段路,才步行回到这里。
中间甚至去了一趟二手服装店,用现金买了几套更加普通、甚至有些邋塌的工装风格衣物。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象个经济拮据、四处打零工的亚裔移民,或者一个落魄的背包客。脸上系统喷雾的效果早已消失,但他故意几天没认真刮胡子,加之略显疲惫的神情和这身行头,足够让任何人忽略他的具体样貌。
“安全屋确认,环境评估:中低风险。”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建议宿主在此休整,补充必要物资,并进行行动前最终准备。”
陈序点点头。他知道,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他不再是拥有合法身份的访问学者,而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幽灵”。好在这片街区鱼龙混杂,流动性大,只要不惹事,低调行事,反而比在秩序井然的中产阶级社区更安全。
他走到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带血丝、胡茬凌乱、神情陌生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扯了扯嘴角,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接下来几天,陈序过起了深居简出的“鼹鼠”生活。白天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整理完善行动计划,研究地图,在脑海里反复仿真推演。饿了就叫附近中餐馆的外卖——付现金,或者去街角的便利店买微波炉食品。他很少与人有眼神接触,说话也尽量简短,带着点刻意模仿的生硬口音。
他的“研究”工具,除了脑子,就是那台经过重重加密、不连接任何公共网络的笔记本计算机,以及几份在旧货摊买来的、已经过时但仍有参考价值的港口局域纸质地图。
他在纸质地图上,用铅笔做着只有自己能懂的标记,与脑海中那份由系统理论、图书馆资料和老兵口述构建的立体模型不断校正。
计划的内核越来越清淅,但细节依然如履薄冰。他需要更精确的信息,需要亲眼看看那个地方。
行动的经费是个现实问题。好在系统之前奖励的愤青点数还有不少结馀。他在系统商城里,仔细挑选着现阶段能派上用场、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的“辅助工具”。
“初级体能爆发药剂:小幅提升力量、耐力、反应速度,持续时间约三十分钟,副作用为之后数小时轻微疲劳感。兑换需八十点。”
“夜视增强(基础):提升视网膜感光能力,在微弱光环境下获得更清淅视觉,效果持续约两小时。兑换需一百二十点。”
“肾上腺素调节(临时):可控地小幅激发肾上腺素分泌,提升专注力、疼痛忍耐力及瞬间爆发力,效果可控,持续约十五分钟,使用后需冷却四十八小时。兑换需一百五十点。”
这些都属于“人体机能临时优化”范畴,听起来象是某种高科技兴奋剂,但系统出品,副作用相对可控。陈序权衡了一下,各兑换了一份备用。看着愤青点数减少一截,有点肉疼,但想到可能的用处,还是咬了咬牙。
他还兑换了一个“基础环境声纹采集与分析模块(一次性)”,可以记录和分析特定局域一段时间内的声音特征,帮助他判断巡逻规律和异常动静。这个花了两百点。
最贵的,是一个叫“低功耗广域生物信号模糊仪”的东西,名字拗口,功能简单说就是能让他象一块会走路的“人形背景板”,在一定的距离和时间内,减弱自身发出的红外特征、微弱生物电信号等,降低被某些运动传感器或生物探测设备发现的概率。效果有限,范围不大,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