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人类为什么要给不会说话的罐子、盘子和旧字画装上比银行金库还复杂的安保系统?这简直是对‘艺术无国界’这句话最大的侮辱。”
“真要无国界,今天也不会在这呢。”
陈序蹲在大英博物馆通风渠道狭窄的岔口,通过栅格的缝隙,望着下方灯火通明、静寂无人的中国主展厅,在心里嘀嘀咕咕。
此刻是伦敦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他上次“光顾”地下仓库,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小林信介”依旧每天背着画板去博物馆“打卡”,直播时长稳定,甚至还“偶遇”了一次张雅,两人一起在一尊唐代佛象前“探讨”了半天光影线条。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到连博物馆安保人员的神经都有些松弛下来——毕竟,那篇学术文章和外交通谍引发的风波,似乎更多停留在纸面和口水仗上。
但陈序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暗网上的“樱花悬赏”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他“无意”中透露出的“私藏照片”也在小范围留学生圈里流传。
这两天,他能明显感觉到,展厅里那些穿着制服的保安,目光在中国馆停留的时间变长了,巡逻的频率似乎也隐秘地增加了一点。不过,这都在预料之中。
今晚的目标,是主展厅。地下仓库的收获虽然丰硕,但那些终究是“库存”。而陈列在光鲜展柜里的,才是博物馆的“脸面”,是无数游客镜头聚焦的“明星”,其像征意义和打脸效果,远非库房里的“沉默者”可比。
行动方案是“快进快出”。从通风系统潜入,直接进入展厅上方,利用系统提供的短暂全局干扰窗口,在警报被彻底触发前,以最快速度收取最重要的展品,然后从预定路线撤离。计划很美好,前提是一切顺利。
“通风渠道路线确认,前方三米左转,下方即是目标展厅中央局域。干扰模块充能百分之九十八,预计一分钟后达到最大输出。持续时间四十五秒。请注意,此干扰强度可能触发博物馆总控室的次级异常报警,但可为你争取内核行动时间。”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冷静得象个播报天气的ai。
“知道了。坤坤,准备好,这次可都是硬菜,别噎着。”陈序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狭窄的渠道中匍匐前进。灰尘蹭了他一脸,但他毫不在意。
一分钟后,他准时到达预定位置下方。
通过栅格,能清淅看到下面玻璃展柜里那些在射灯下泛着幽光的青铜重器、温润如玉的瓷器、色彩斑驳的壁画残片。他甚至能看到展柜下方那些几乎与地板融为一体的、几乎看不见的压力传感器边缘。
“干扰激活。倒计时,四十五,四十四……”
就是现在!陈序手脚并用,无声地卸下通风栅格,如同灵猫般轻盈落下,脚掌在触地前微微调整角度,精确地避开了几处肉眼难辨的压力感应区。
他落地无声,几乎没有激起空气的流动。
没有半分尤豫,他身形急动,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独立展柜。
里面是一尊造型雄奇、纹饰狞厉的商代青铜方尊。手掌粘贴冰冷的玻璃——不,他甚至没碰玻璃,在距离玻璃几厘米处,意念一动!
刷!
沉重的青铜方尊连同下面的定制支架,瞬间消失,只在展柜里留下一个突兀的空白,以及支架底部在绒布上压出的浅浅印记。
“第一个!”陈序心中默数,脚步不停,滑向下一个展柜,里面是一对精美的战国错金银铜壶。再收!
他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手掌所向,展柜里的物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商周青铜礼器,收!汉代鎏金铜马,收!唐代三彩骆驼载乐俑,收!北宋汝窑天青釉盘,收!元代青花大罐,收!……
系统提供的干扰场似乎在发挥作用,预想中刺耳的警报并未立即响起,只有一种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的、仿佛巨型变压器工作的嗡鸣在空气中弥漫。但这安静,反而让陈序心脏跳得更快。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诡异。
当他冲向展厅最深处、一面用特殊玻璃隔开的独立小空间时,异变陡生!
那小空间里,只陈列着一件物品:一幅尺幅巨大的唐代绢本着色《引路菩萨图》残卷,色彩如新,宝相庄严,是敦煌遗珍中的极品。陈序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那面特殊的、据说能防弹防爆的玻璃时,系统的警报在他脑中如同惊雷般炸响: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超高伶敏度次声波共振传感器!与目标文物物理连接!已触发!触发源:《引路菩萨图》展示基座下方!干扰对其无效!中央警报系统已激活!重复,警报已激活!”
嗡——!!!!
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声,瞬间从展厅各个角落的隐藏喇叭中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所有的灯光,包括那些柔和的射灯和应急照明,全部变成了疯狂闪铄、令人头晕目眩的暗红色!巨大的、刺眼的“truder alert!”字样,在几面原本展示文物信息的电子屏上跳动!
陈序的脑子“嗡”的一声,心脏几乎停跳了半拍。中招了!是那个之前踩点时发现、但不确定具体用途和伶敏度的隐